吃完饭,黑瞎子、胖子和无邪手脚麻利地把锅碗瓢盆收进背包,又从包里翻出折叠伞。
“哗啦啦”几声,各色伞面在雨幕里撑开,像突然绽放的花。
温云曦递过来一把灰色的伞,伞面是纯纯的灰,没有任何花纹,却透着种简洁的高级感。
“给你。”她笑得眉眼弯弯,“咱这队伍,伞都得不一样颜色才好看。”
阿宁接过伞,指尖触到冰凉的伞柄,心里莫名一动。
她看了看周围。
温云曦撑着天蓝色的伞,像把天空裁了一块下来,胖子的红色伞面最扎眼,走在哪都像个移动的信号灯,无邪举着黄色的伞,蹦蹦跳跳地踩着水洼,活像只快乐的小鸭子。
解雨臣的粉色伞最出人意料,却被他撑出了几分雅致,一点不显得女气,黑瞎子的黑色伞面跟他的皮衣很配,透着股慵懒的痞气,张起灵的藏蓝色伞面沉敛,像他的人一样,安静却让人安心。
真的是五颜六色,样样齐全啊!
阿宁感慨。
“走吧。”温云曦率先迈步,雨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咯吱”的轻响。
“不找扎西他们吗?”无邪一边跳着躲开一个大水坑,一边问。
阿宁摇了摇头,目光掠过远处模糊的岩影:“他有点奇怪,先跟着你们走更稳妥。”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跟着这群看似不靠谱的人,反而比单打独斗要安心得多。
他们顺着渐渐涨水的河床往前走。
河床里的水刚没过脚踝,清澈见底,映着伞面的颜色,像条流动的彩河。走得不算慢,却透着股郊游般的悠闲。
前面的人轮流唱着歌,谁唱累了就换下一个,歌声混着雨声,一点不显得冷清。
温云曦哼着早上看的动画片主题曲,调子简单欢快,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
“啦啦啦,啦啦黑猫警长,啦啦啦~”
黑瞎子不知从哪学的蒙古语歌,歌词听不懂,可那调子苍凉又辽阔,像风吹过草原,莫名地让人心里发颤。
解雨臣唱了段昆曲,唱腔婉转,“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调子在雨里飘着,竟有种穿越时空的恍惚。
胖子唱的是老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跑调跑到天边,却最是热闹,引得大家跟着一起哼。
无邪换了双雨鞋,踩着水洼唱着流行歌,歌词记不全,就瞎编乱造,逗得众人直笑。
轮到张起灵时,温云曦立刻停下脚步,撑着伞眼巴巴地望着他,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小哥,该你了。”
张起灵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似乎有些犹豫。
雨丝落在他的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沉默片刻,他终于缓缓开口,哼唱起来。
是《虫儿飞》。
调子简单,旋律轻柔,是温云曦之前在帐篷里哼过的歌。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张起灵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低沉干净的音色,平时很少听到他说这么多话,更别说唱歌了。
他唱得很慢,带着点生涩,却格外认真。“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歌声顺着雨丝飘出去,在广阔的天地间轻轻荡开。
其他人都安静下来,连胖子都忘了踩水,只是举着红色的伞,静静地听着。
这是张起灵第一次唱歌,简单的旋律里,好像藏着他没说出口的温柔。
唱完之后,他抬起头,撞见众人亮晶晶的目光,耳根倏地红了,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岩壁。
温云曦憋住笑,没敢说什么,小哥害羞的样子,可太稀罕了。
其他人也默契地没点破,只是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
“没想到小哥唱歌这么好听。”胖子感慨道,“还有啥是你不会的?真是全才啊!”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故意逗他:“哑巴唱得不错啊,有瞎子一半功力了。”
张起灵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耳根却更红了。
“小哥好厉害!”温云曦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以后还能给我们唱吗?”
她怕张起灵这次害羞过了,就不会给她们唱了,那多可惜啊。
张起灵被她拽得晃了晃,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实在没法拒绝,红着耳朵轻轻点了点头。
“嘿嘿,太好了!”温云曦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无邪见状,不服气地清了清嗓子:“我唱得也不差啊!胖子,来,咱斗山歌!”
他不知从哪学的《弥渡山歌》,扯着嗓子就唱:“山对山来崖对崖~蜜蜂采花深山里来~”
胖子立刻接茬:“蜜蜂本为采花死~梁山伯为祝英台~”
两人一唱一和,调子又高又亮,在雨里传得老远。
唱到兴起,还拉着其他人一起加入。“来啊小花,你也来一句!”胖子喊着。
解雨臣无奈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接道:“哥是天上一条龙~
妹是地上花一蓬~”
他的声音清润,唱起山歌竟也别有韵味。
黑瞎子跟着起哄:
“龙不翻身不下雨~
雨不洒花花不红~
温云曦也跟着唱,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却最是热闹。
唱到第二遍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阿宁身上。
阿宁被看得一愣,手里的灰色伞柄捏得更紧了。
她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更别说这么“接地气”的山歌了。
“阿宁,来一个!”温云曦冲她招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大家都唱了,你可不能例外。”
丢人当然要一起丢,连小哥都开口了,阿宁怎么能逃?
阿宁看着他们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雨幕里色彩斑斓的伞面,忽然觉得,偶尔丢人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跟着调子唱起来:“山对山来崖对崖~
蝴蝶双飞山上来~”
她的声音不算特别亮,却很稳,带着点独特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