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曦左手拿筷子夹了口加肉加蛋的肠粉,右手又叉了块狼牙土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动个不停,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解雨臣偏爱细腻点的吃食,一小碗虾滑吃得慢悠悠,鲜嫩Q弹,又舀了勺冰豆花,清甜解腻,最后夹起块红糖糍粑,糯米的软糯混着红糖的香甜,吃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张起灵吃两口炒米粉,就夹一筷子喂给温云曦。
解雨臣舀豆花时,总会多舀一勺递过去。
黑瞎子更是把啃了一半的五花肉塞到她嘴边。
温云曦也不客气,你来我往,嘴里的投喂就没断过,吃得更欢了。
他们四个愣是每个人都吃了四人份饭。
胖子属于雨露均沾型,每样都想尝尝,一会儿嗦口米粉,一会儿剥只小龙虾,一会儿又咬口生煎,桌子上的东西被他尝了个遍,嘴里还不停念叨:“这个绝了!那个也好吃!”
阿宁一开始还在纠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可没一会儿就被美食缴了械。
麻辣小龙虾的鲜辣,章鱼小丸子的Q弹,钵钵鸡的鲜香,每样都戳在她的味蕾上。她埋头苦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好像有点撑了?
问题不大,接着吃!
她为什么不长两个胃呢?
最后,阿宁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几样没尝过的小吃,一脸痛苦又满足的表情。
好可惜,还有的没吃到。
帐篷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小了些,雨声淅淅沥沥的,像在哼着温柔的调子。
帐篷里,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瘫坐在垫子上,捧着饮料消食,脸上是清一色的满足。
温云曦靠在张起灵肩上,打了个饱嗝:“嗝……好撑啊。”
张起灵默默递给她一瓶酸梅汤,瓶盖已经拧开了。
他也有点撑。
黑瞎子剔着牙,慢悠悠地说:“小老板,下次这盛宴能不能多搞点?感觉没吃够。”
“贪心!”温云曦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笑着,“等出去了,带你们去小吃街,管够!”
“那敢情好!”胖子立刻接话,“我要从街头吃到街尾!”
无邪点头如捣蒜:“算我一个!”
解雨臣笑了笑,没说话,但眼里的期待藏不住,他付钱。
阿宁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忽然生出点向往。
或许,等从这里出去,真的可以去尝尝所谓的小吃街?
起码她要把她没来得及吃的都吃到嘴里。
雨还在下,但帐篷里暖融融的,满是食物的香气和满足的叹息。
——
雨林的另一角,篝火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摇晃晃,映着无三省那张刻满风霜的脸。
他叼着烟,烟蒂明灭不定,旁边的伙计正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添着枯枝,手里捧着半块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碎屑掉在衣襟上也顾不上去拍。
他们带的干粮不多,每一口都得省着吃。
“我去放个水。”无三省把烟蒂摁在脚下的泥地里,碾了碾,拎着裤腰起身,往更暗处走了几步,避开了篝火的光亮。
阴影里,解连环正靠在一棵大树后,脸色在树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你说……他们到底去哪儿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虑。
无邪那边的消息已经断了一天一夜,连个信号都没传过来。
无三省啧了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鬼知道。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进了一半反悔了,又转头去旅游了。”
这话听起来荒唐,却不是没有可能。
以前的无邪,眼里心里都是那些谜团,一股子轴劲。可现在的他,身边围着一群能闹能打的,心思活络了不少,真说不定会临时改主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解雨臣也跟来了。”
解连环沉默了,没再接话。
火光偶尔扫过他的脸,能看到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对于解雨臣这个孩子,他心里始终存着份愧疚。
当年为了所谓的计划,他把那孩子一个人丢在风雨飘摇的解家,让他小小年纪就扛起一切,自己则躲在无三省的身份后面,看着他一步步长成如今这副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都走到这了,也没什么退路了。”无三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包压缩饼干,丢给解连环,“垫垫肚子吧,后面的路还长。”
解连环接住饼干,指尖触到包装袋粗糙的质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饼干塞进怀里。
无三省没再多说,转身往营地走。篝火边的伙计见他回来,抬头问了句:“三爷,没事吧?”
“没事,水喝的少。”无三省摆摆手,重新坐下,又摸出一根烟点燃,“看好火,别灭了。”
烟雾缭绕中,他望着篝火发呆。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无邪他们不可能回头。
那小子看似跳脱,骨子里的韧劲随了他爹妈,解雨臣更不必说,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是……塔木陀这地方邪门得很,他实在没法不担心。
阴影里,解连环捏着那两包压缩饼干,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雨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跟上去看看。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确保那些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个各怀心事的身影,在这片湿热的雨林里,显得格外孤寂。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被牵挂的那群人,根本不用他们假惺惺,正围着满桌小吃,在帐篷里吃得热火朝天,与这边的窘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