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无三省那边凄凄惨惨的境况不同,温云曦一行人吃饱喝足后,又围坐着打了会儿牌。
帐篷里温度适宜,身下是厚厚的软垫,隔绝了地面的潮湿与冰凉,四周静谧无扰,没有虫子嗡嗡作响,没有风雨敲打着篷布,更没有潜藏的危险伺机而动。
众人眼皮渐沉,很快便坠入了安稳的梦乡。
而另一边,无三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皱着眉拧了拧湿漉漉的裤腿。
篝火的光映着他脸上的疲惫,夜里的雨虽小了些,却没彻底停,寒意顺着湿透的衣料往骨头里钻,连带着心情也沉郁了几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黑瞎子、张起灵和解雨臣便先后醒了。
虽说知道温云曦的魔法能护住营地,没什么大碍,但毕竟身处陌生的雨林深处,不比家里安稳,三人都没睡太沉。
索性起身,默契地分工做起了早点。
解雨臣忽然想吃三明治,说干就干。
他从空间里摸出切片面包、鸡蛋、火腿和生菜,又拿出小巧的煎锅和便携炉,在帐篷外支起简易灶台。
油星在锅底滋滋跳动,鸡蛋煎得边缘金黄,火腿泛着诱人的焦香,他动作娴熟地将食材一层层叠好,挤上沙拉酱,压得紧实,空气中很快弥漫开浓郁的麦香与肉香。
张起灵则在一旁的蒸架上忙活,他拿出几个玉米、红薯、山药和芋头,洗净后整齐地码在蒸屉里。
冷水下锅,盖上盖子,柴火在灶下噼啪燃烧,蒸汽很快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粮食特有的清甜,慢悠悠地在营地周围散开。
黑瞎子也没闲着,他从包里翻出黑豆和清水,倒进迷你豆浆机里。
机器嗡嗡转动,不多时,一锅醇厚的黑豆豆浆便煮好了,香气温润,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他一边等着豆浆晾温,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往解雨臣的煎锅那边瞟两眼,馋得直咂嘴。
“也不知道小老板会不会被这香味香醒……”
简单洗漱过后,三人捧着热豆浆,在营地周围慢悠悠地转悠。
胖子、无邪和温云曦不用看也知道,这时候定然还在帐篷里酣睡,昨晚的小吃盛宴耗尽了他们的精力。
阿宁昨天遭了不少罪,又是淋雨又是被虫子吓,想来也累得不轻,此刻也没醒的迹象。
张起灵走着走着,忽然在一处由树枝、寄生藤蔓和蕨类植物互相缠绕而成的覆盖物前停住了脚步。
那覆盖物表面爬满了绿苔,湿漉漉的,在晨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几片卷曲的蕨叶,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没过多久,温云曦被黑瞎子捏着鼻子叫醒,迷迷糊糊地跟着众人走出帐篷,一眼就看见张起灵蹲在不远处的小角落里,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竟带着几分罕见的纠结。
“干嘛呢小哥?”温云曦揉着眼睛凑过去,好奇地探头。
其他人也被勾起了兴致,一个个跟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围在张起灵身边,像一群探头探脑的小猫咪。
“这底下有东西。”见温云曦来了,张起灵脸上的纠结瞬间散去,语气平静地开口,还向她伸出了手,“要把刀。”
他不想用自己的黑金古刀挖这个东西,太脏了。
温云曦随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过去。
张起灵接过刀,示意她往后退几步。
黑瞎子和解雨臣见状,也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些,阿宁虽然不明所以,但看他们神色郑重,也跟着后退了几步。
只有无邪和胖子,好奇心压过了警惕,恨不得直接趴到那堆藤蔓上去看个究竟。
解雨臣抱着胳膊瞥了二人一眼,这两个人真的是死不悔改。
张起灵收起了黑金古刀,握着温云曦给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将缠绕的藤蔓划拉开。
随着藤蔓被剥开,里面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同时还有密密麻麻的草蜱子,像黑色的芝麻似的爬得到处都是。
无邪和胖子猝不及防,吓得“卧槽”地大叫一声,连连后退。
张起灵身上有麒麟血,草蜱子向来不敢靠近,可这些虫子却格外喜欢围着无邪和胖子转,黑压压的一片往他们脚边爬。
俩人吓得魂飞魄散,手舞足蹈地喊着温云曦的名字。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出息。”温云曦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眼疾手快地拿出驱虫喷雾,往俩人周围“滋滋”喷了几下。
药味散开,草蜱子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四散撤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无邪和胖子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一脸后怕。
“差点就成了虫子的午餐了。”胖子心有余悸地拍着大腿。
黑瞎子在一旁看得直乐,调侃道:“俩活宝,真是记吃不记打,昨天的虫子还没让你们长记性?”
二人垂着头,不敢说话。
经此一吓,无邪和胖子再也不敢往前凑了,乖乖地站在后面观望。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张起灵戴上手套,继续将藤蔓里面的东西往外扯。
那堆藤蔓缠得极密,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草蜱子和里面的不明物被他一扯,哗啦啦地往外滚。
就在扯出来的一瞬间,一大片草蜱子顺势涌了出来,乌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恶心至极。
解雨臣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温云曦的眼睛。
“别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马上就吃早饭了,别坏了胃口。”
温云曦顺从地闭上眼,鼻尖却隐约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等解雨臣松开手时,她才看见地上是一团腐烂的皮毛,紧紧裹着一具动物残骸。皮毛已经烂成了深黑色,黏糊糊地贴在骨头上,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