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骸腐烂得厉害,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算不上好闻。
温云曦皱了皱眉,干脆封了自己的味觉,仔细打量着那堆东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阿宁也捂着鼻子,踮起脚尖往那残骸上看,眼神里满是探究。
“看不出什么动物,挺大的。”张起灵蹲在残骸旁,用匕首轻轻拨开腐烂的皮毛,“被这些虫子吸血后染了病,死了之后又被虫子吸食尸体,当成了寄生的巢穴,等着找下一个宿主。”
说完,他又拿起匕首,在残骸中翻找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线索。
解雨臣实在看不下去那腐烂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索性转身回了营地,“我去看看三明治好了没。”
温云曦也觉得那场面太过瘆人,跟着他一起回去了,“太丑了,还那么多虫子,看得我难受。”
无邪的好奇心却被彻底勾了起来,蹲在原地不肯走,胖子也凑在他身边,俩人瞪大眼睛盯着张起灵的动作。
黑瞎子向来爱凑热闹,自然也留了下来。
阿宁见张起灵翻找得认真,想着或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耐着性子站在一旁。
没过多久,张起灵从残骸深处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具人类的骸骨,旁边还放着三颗绑在一起的老式手榴弹,锈迹斑斑,却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这是……”无邪盯着那骸骨和手榴弹,忽然想起了什么,“定主卓玛之前提过,1993年有股反动势力逃到这一带,难道是他们?”
张起灵拿着骸骨看了看,又掂了掂那几颗手榴弹,似乎满足了好奇心,便脱下手套,将匕首在旁边的溪水里冲洗干净,起身往营地走。
他隐约闻到了玉米的甜香,想来是自己蒸的那些杂粮好了。
黑瞎子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跟着慢悠悠地往回走,嘴里还哼着歌。
营地这边,温云曦和解雨臣已经把早饭一一盛到了容器里。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碗温热的黑豆豆浆,细腻醇厚,一个层层叠叠的三明治,面包松软,鸡蛋滑嫩,火腿咸香,旁边还放着一根黄澄澄的玉米,几个圆滚滚的小红薯,一截山药和一块芋头。
手旁的小碟子里装着白糖,是特意准备来沾芋头和山药吃的,甜丝丝的正好解腻。
张起灵走到自己的位置旁坐下,拿起玉米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瞬间驱散了刚才看残骸时的不适感。
黑瞎子也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三明治,大口啃着,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小花的手艺好,比那腐肉香多了。”
“咦~
吃饭就不用提那些恶心的东西了。”温云曦又想到刚才的残骸,只觉得手里的三明治都没那么香了。
无邪和胖子也回来了,俩人洗了手,坐到桌边就开始狼吞虎咽,一点都没有被刚才的画面耽误了食欲。
“饿死我了。”胖子抓起红薯往嘴里塞,“还是这热乎饭吃着舒坦。”
阿宁坐在一旁,拿起勺子舀了口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豆香。
她看了看身边这群吃得不亦乐乎的人,又想起刚才那具腐烂的残骸,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雨林里,能有这样一顿安稳的早餐,能有这样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或许已经是难得的幸运了。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豆浆的香气、玉米的清甜、三明治的麦香混合在一起,驱散了雨林的潮湿与阴郁。
众人低头吃着早饭,偶尔说几句话,笑声在营地周围轻轻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安宁。
吃完饭,黑瞎子和解雨臣正收拾着餐具,张起灵则在检查背包的绑带,动作麻利。
温云曦往旁边的折叠椅上一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吃饱喝足就容易犯懒,眼皮子都开始打架。
阿宁没什么事,便在营地周围溜达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木和草丛,多年的探险经验让她习惯了时刻保持戒备。
“哑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黑瞎子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细听,墨镜后的眼睛看向张起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解雨臣也跟着停了下来,指尖在腰侧的龙纹棍上轻轻敲了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
张起灵眉头紧蹙,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微微收紧,他确实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像是巨大的鳞片摩擦树干的“沙沙”声,很轻,却带着股压迫感。
无邪和胖子正讨论着刚才张起灵找到的手榴弹,见三人神色不对,也跟着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紧张地看向四周:“怎么了?有情况?”
旁边原本瘫在椅子上的温云曦忽然坐直了身子,支着下巴,眼神饶有兴致地望向不远处一棵巨大的古树。
那树干粗壮得要几人合抱才能围住,枝叶繁茂得像一把巨伞,遮天蔽日。
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清那树上的东西时,三人都忍不住“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竟是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巨蟒从那棵大树后面的树藤里盘绕上来,大半截身子隐在茂密的树冠里,只露出靠近树干的部分。
这是条树蟒,最粗的地方有水桶般粗细,鳞片在透过枝叶漏下的光线下反射着褐金色的光泽,仿佛整条蛇都被镏过金,华丽得透着股诡异。
谁也说不清它到底有多长,那藏在树冠里的部分,像条蛰伏的巨龙,让人心里发毛。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巨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无邪,那双眼瞳竖成一条细线,冰冷、贪婪,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已经将他当成了猎物。
无邪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脚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他是唐僧吗,总有生物想觊觎他的肉体。
妈呀,他可不想喂蛇啊,小喵救救我。
无邪疯狂的向温云曦使眼色,身子却不敢动半分。
温云曦正看巨蟒呢,鸟都不带鸟无邪的。
胖子也吓得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地往无邪身后缩了缩,手却紧紧攥着工兵铲,摆出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架势。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我滴妈呀,这蛇到底吃什么长大的,那么粗一条,都快赶上胖爷的腰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