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张远找到刘兰、陈文,询问教育大会的事情。
“首席,目前能把基础教育铺开,让孩子们识几个字、懂些道理,已经很不容易了。”陈文翻着各地学堂的报上来的名册,“你之前提的中高级教育,怕是得等地盘稳了、粮食足了再说,眼下实在抽不出人力物力。”
张远点头:“我知道。真要静下心来编教材,我这点本事也只能弄些启蒙的,稍微深点的知识,得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无数代人的摸索积累,才能慢慢完善,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条路子趟出来。”
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他望着窗外,忽然道:“快到岁祭了吧?祭祀、祈福、摆宴、驱邪,还有贴桃符、放爆竹的习俗……就是这爆竹……”
他顿了顿,眉峰微动,像是被什么细碎的念头勾住了:“对了,我听有些地方把岁祭叫‘过年’。”
“过年?”刘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好奇,“这名字倒新鲜。”
张远唇角弯了弯,眼底却掠过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怅然:“说是有个叫‘年’的怪兽,每到岁末就出来害人,爆竹就是为了吓唬它的。不过,那里的爆竹有些特别,和现在我们直接把竹子架在火上烧炸,有些不同。”
刘兰兴致勃勃地追问:“倒是有趣,这是哪处的习俗?”
张远的笑容淡了些,目光飘向窗外漫天飞雪,声音极轻:“记不起来了,太遥远了。”
雪花落在窗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低声道:“我总在想,爆竹本身会不会就是怪兽?不能在我手里,把这怪兽放出来。”
刘兰和陈文对视一眼,没再多问。他们太熟悉张远这副模样了——这是他陷入深思,在琢磨大事的时候。
张远在屋里踱着步,眉头紧锁。脑海里闪过那些遥远的记忆:一二战时期,多少武器被发明出来,初衷是为了早日结束战争,到头来却让战场变成了绞肉机,死的人更多,打得更惨烈。
火药这东西,若是真用到战场上,初期或许能占些便宜。
可它的配方又不是什么模仿不来的东西,一旦泄露,大家都能造,到时候敌我实力对比没变,只会让每场仗都打得更血腥、更残酷。
“不到万不得已,不到决定性的战役,绝不能把这东西亮出来。”他在心里默念。说到底,打仗靠的是人,是民心,不是一两样新武器就能决定胜负的。
当然,现在不用,不代表以后不用。材料可以先备着,硝石、硫磺这些矿产的勘探得跟上。
他转头问了陈文几句各地矿产的勘探情况,又把话题拉回岁祭:“今年天寒,大型的集会就别搞了,免得冻着百姓。原定的集体婚礼,要不也往后推推?”
“我看行。”陈文点头,“雪大路滑的,来回赶路也不安全。”
谁知到了岁祭前后,雪下得虽大,天气却没预想中那么冷,反倒透着点温和。
张远一直担心的雪灾没有发生,百姓们的兴致却格外高,街面上到处是玩闹的孩子,堆雪人的、滚雪球的,笑声能传到老远。
他忍不住也凑了回热闹,在街边和一群半大孩子打雪仗,笑得像个孩子。
这时候,不少人开始念叨集体婚礼的事——“天气不冷,雪下着才吉利呢!”“日子早定好了,哪能说推就推?”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找里正说,里正又把话传到上面,最后竟闹着要如期举行。
张远听了,笑着摆手:“既然大家都愿意,那就办!热热闹闹的,也能冲冲这年关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