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日,彤云恰好裂开一道金缝,暖融融的日头破云而出。
张远特意邀了张燕观礼,喜棚就搭在城外的开阔处,红绸缠满了木柱,红灯笼缀满了棚檐,与皑皑白雪相映,竟生出几分云端仙境般的梦幻来。
鼓乐声震天响,百姓们扶老携幼挤在四周,笑语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孩童们举着糖葫芦穿梭在人群里,雪团子被踩得咯吱作响,喜庆的红袄晃得人眼热。
百余对新人并肩而立,一色的红袄红裙,在白雪的映衬下,汇成了一片耀眼的红海。
张燕立在观礼的人群中,望着那一片红雪交织的盛景,不由得看得怔了,半晌才指着人群前排,轻声叹道:“这可真是雪中浪漫,竟美得像在云端。那边那个,莫不是赵云将军吧?”
张远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赵云一身簇新的红袍,衬得那张英武的面庞竟添了几分柔和。
他身侧的貂蝉,一袭红裙曳地,外罩素白披风,雪沫落在她的鬓边,宛如月下仙子落凡尘。
赵云身姿挺拔,却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貂蝉身上,平日里握枪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拂去肩头的落雪,指尖的力道轻得怕惊扰了眼前人,耳根泛红的模样,惹得身旁几对新人偷偷低笑。
“正是他。”张远笑着点头。
“你们这儿倒是真的官兵平等,将军大婚,竟也混在百姓新人里,半点架子都没有。”张燕感慨一句,才将话锋转回正事,“对了,关靖已伏诛,我军正与公孙越、公孙续鏖战。”
张远早收到传报,闻言颔首:“你们倒是一刻也不肯歇着。”
“谁不想歇下来,守着家小安稳度日?”张燕望着漫天飘雪,语气里漫过几分疲惫,“可这世道,由不得人啊。”
吉时一到,司仪手持红绸,大步走到喜棚中央,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乡亲们,同志们!今日天朗气清,瑞雪兆喜,咱们便借这天地作媒,白雪为证,为百对新人办这场婚礼!”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叫好声。
司仪抬手压了压,继续高声道:“咱们这支队伍,不兴那三媒六聘的繁文缛节,不搞那贵贱有别的门第规矩!
官兵平等,军民同心,便是咱们的规矩!
新人里头,有前线浴血的将士,有后方耕耘的农民,有教书育人的先生,有救死扶伤的医生——都是为了让这乱世早定,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同路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含笑的脸,声音愈发铿锵:“我替诸位问一句:往后夫妻二人,是否愿意同甘共苦,互敬互爱?是否愿意守着彼此,守着这方土地,守着咱们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
百对新人齐声应道:“愿意!”
声浪震得棚顶的雪沫簌簌往下掉。
司仪哈哈大笑,扬起红绸指向天际:“好!今日结为连理,往后便是革命伴侣!不求富贵荣华,但求国泰民安!”
喜庆的唢呐声瞬间响彻云霄,百姓们的欢呼声响彻原野,雪光里的红影,映得整片天地都透着滚烫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