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得能听见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
曹操踞坐案前,还算冷静:“细说现在掌握的情况?”
曹洪回答:“已秘密擒获数名逆党,正在拷问。目前只咬出龚都、黄邵二人,但依末将看来,所有带黄巾旧部背景的降将,一个也跑不了!”
曹操低声怒斥:“蠢货!还用你看?那些半路投来的乡勇绿林,个个都有嫌疑!看来闵贡那赤匪所言非虚,黄巾贼这是要死灰复燃啊!”
曹洪面露惶急,额角冷汗涔涔:“那我等该如何应对?是否暂且装作不知情,先稳住他们,再寻机一网打尽?”
曹操眼神狠:“蠢,真蠢!你抓捕逆党的时候,就已经打草惊蛇了!速去传我将令:夏侯渊、夏侯惇、乐进、许褚、李典等诸将,即刻率部集结,向我大营靠拢!再连夜遣使,通知刘玄德与孙文台备战!迟一步,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曹洪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言,抱拳躬身:“末将领命!”
与此同时,黄邵的营帐内烛火摇曳。
龚都大步踱着:“不能再等了!许老幺他们被擒,咱们的根脚已经露了!再拖下去,满营兄弟都得成曹操刀下的冤魂!”
黄邵坐在胡床上,声音微微发颤:“可……可教主三令五申,起事之日须得等她号令。离预定的五日之期,还差着四天呢。”
龚都猛地攥紧拳头,语气斩钉截铁:“曹操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管什么五日之期!这事我龚都一力承担,教主若要责罚,我一人领罪!速传令下去,三支穿云箭升空,各部即刻举义!”
黄邵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再反驳:“罢了……罢了……但愿教主能知晓我等的苦衷。”
曹、刘二营的防备尚算严密,唯独孙坚的军营,早已被黄巾余党渗透得如同筛子。
曹操派来传讯的使者刚抵营门,便被刘辟带人按翻在地,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刘辟捏着截获的密信,瞥了眼被堵着嘴的使者,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咧嘴一笑:“好险!多亏龚老二的消息先一步到!这小子要是进了帐,咱这一营兄弟,都得报销!”
他扭头看向身旁缩着肩的瘦小汉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毛狗,敢不敢去干一票惊天动地的买卖?”
毛狗抬眼,声音透着股寒气:“渠帅何须多问?你是知道某的脾性的。”
刘辟凑近他,附耳低语:“你今日当值,近身见孙坚名正言顺,没人会疑心。你且这般……这般行事……”
毛狗嘴角勾起冷笑:“我这袖里箭,三尺之内,从无虚发。”
刘辟神色凝重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沉了几分:“但你要清楚,一旦动手,你便没了退路。我等没法接应,你是有去无回。”
毛狗不仅不惧怕,眼中还多了几分狂热:“大贤良师会接引忠魂。某不过是先走一步,去黄天净土等着诸位罢了。”
刘辟重重点头:“好!老子等你动静!你这边得手,全军立刻反了!这破苍天,早该塌了!”
毛狗遣退随行小队,主动卸下兵刃,孤身来到孙坚帐前,对着守卫拱手,眼神平静:“今日轮到我当值,有机密要事禀报主公。”
守卫验看了他的腰牌,侧身放行,随口叮嘱:“进去吧,主公正与黄将军、程将军议事,还没歇下。”
毛狗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显:帐内竟有这许多人?这下倒是麻烦了。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闯了。
营帐之内,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孙坚正与黄盖、程普等人围坐议事。
黄盖抚着胡须,自信说道:“曹、孙、刘三家之中,我军兵卒最多、势力最盛、地盘最广、功劳最大,爵位最高,来日可期!若能将青州纳入囊中,即便曹、刘联手,也绝非我军敌手!末将之意,开春后便甩开二人,独自进军青州!”
程普眉头紧锁,沉稳持重:“不然。若无赤匪、董卓之患,这话尚可一说;但如今强敌环伺,天下未定,我三家若不同心协力,必被逐个击破。唇亡齿寒的道理,黄将军岂能不知?”
黄盖急得吹胡子瞪眼,一拍大腿:“可我们总不能一直被这二人牵制,束手束脚啊!”
孙坚抬手止住二人争执,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笑意:“你二人所言皆有道理。不过,一个青州值当什么。来年开春,青州便让给曹、刘,我军径直挥师河北。那公孙越、公孙续与公孙瓒遗孀混战不休,正是我军趁虚而入的良机。”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黄盖捋着胡须大笑:“主公好气魄!小小青州,本就不配入我军法眼!”
程普也颔首赞道:“主公远见,非我等所能及!河北之地沃野千里,若能拿下,大业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