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夜太漫长(1 / 2)

南皮城内,月色清冷,张燕提着一盏油灯,正挨营查看。

见有士卒裹着单薄的破絮打盹,他弯腰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轻轻盖在对方身上;

路过伤兵营,他拿起布巾,亲自给一个断了胳膊的小兵擦去额头的冷汗,低声问着疼不疼,又嘱咐军医多熬些热汤;

行至伙房,他掀开锅盖,一股野菜的涩味直冲鼻腔。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漂着几片蔫巴巴的野菜叶,粟米少得可怜。

张燕眉头紧锁,回头对身后的亲兵沉声道:“去我帐里,把那袋糙米搬来。”伙夫头连忙摆手:“渠帅,那是您的口粮……”“搬来!”张燕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弟兄们守城卖命,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扛刀。掺进去煮,让每个人碗里都能捞着几粒米。”

从黄昏到深夜,他的脚步就没停过。油灯的光晕在他脚下晃了一路,嗓子早已喊得沙哑,见了人,却还是先问一句“夜里冷不冷”“伤处好些没”。

遇上几个蹲在墙角发牢骚的士兵,他也不恼,索性蹲在他们身边,掏出腰间的水囊递过去,静静听着他们念叨。等对方诉完苦,他才拍着士兵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坚定:“等守住了这南皮城,我亲自上书教主,给你们请功赐田。到时候,咱们都能回家,守着老婆孩子,过几天安稳日子。”

这般嘘寒问暖,倒真换来了不少人心。有几个老兵抹着眼泪说:“渠帅待咱们如兄弟,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城守住!”

可张燕望着这些赤诚的脸,心里那股不安却半点没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像埋在土里的炸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点燃。

盐山那场内乱,像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见了谁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生怕对方眼里藏着“叛逆”二字。

他能做的,只有一边加派巡逻,让嫡系黑山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屋檐下的阴影都要仔细搜过;一边继续提着油灯在营里转,试图用这点暖意焐热人心。

刚歇下没多久,就有亲卫慌张来报:“渠帅,城外有动静!”

张燕登上城楼,借着月光一看,只见人民军营地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正趁着夜色组装攻城器械,井阑的木架在月光下像巨人的骨架,透着森然的寒气。

身边将领急道:“渠帅,咱们趁他们立足未稳,派一支精锐摸过去,烧了他们的器械!”

张燕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城内黑漆漆的营房,声音发沉:“敌军必有防备。咱们守好自己的城就成。”

他心里清楚,以黑山军的战力,要率精锐杀出去突围,并非难事——双方兵力本就相差不大,真拼起来未必会输。

可危险从来不在城外,而在城里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现在他不求能打得多漂亮,只求稳住阵脚,等杨柳那边拿个主意。

可这人心,哪是说稳就能稳的?

他越想越怕,怕那些关于“张远是张角子嗣”“杨柳是伪教主”的谣言,早已像毒藤一样缠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盐山的教训就在眼前,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听着风吹草动,他都觉得是有人要作乱。

怕什么,偏就来什么。

二更梆子刚响过,张燕刚沾到床板,就被亲卫猛地摇醒:“渠帅!出大事了!咱们抓到几个密谋叛乱的乱党!”

他心头一沉,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跟着亲卫往牢房跑。冰冷的地面硌得脚底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刺骨。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押人的士兵喘着粗气回话,额头上青筋暴起:“属下按您的吩咐连夜查营,见西营那有人还在悄悄说话。进去一看,好家伙!他们正围着磨石擦刀呢!

属下喝问‘深更半夜,为何不睡’,领头的那个瞪着眼睛,梗着脖子说‘睡不着’!属下多问了一句‘你这模样,莫不是想谋反’,他竟红着眼吼了句‘谋反就谋反’,当场拔刀就砍!好在兄弟们早有防备,才没让他们闹出大乱子!”

张燕大步走到牢门前,目光落在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身上。

他认得此人,是个叫丁一的小头目,以前作战勇猛,好几次冲锋都在最前头。“把他带出来,我亲自审。”

丁一被两个士兵押到面前,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嘴角却噙着一抹冷笑,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恨意。

张燕盯着他,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你叫丁一,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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