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本来就快绷不住的士气,让城门这冲天的火光一燎,彻底跌倒低谷。
“死战!死战啊!”邵阳红着眼睛,挥刀砍翻一个想要投降的士卒,吼声嘶哑。
可他的呐喊,在震天的喊杀声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乱兵汹涌,不知是谁的长刀劈来,邵阳躲闪不及,惨叫一声,被砍倒在地,瞬间被人踩踏淹没。
张燕立在城头,望着城下火光里溃不成军的弟兄,又看了眼身后节节败退的黑山军,他猛地攥紧长枪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疲惫与苍凉:“事不可为,突围!”
说罢,他下城翻身上马,率领身边仅存的几千黑山精锐,放弃岌岌可危的西门,调转马头,朝着南门悍然冲杀而去。
高顺早已率领红岩军作为预备队,见黑山军冲杀出来,他领着红岩军迎着溃兵便压了上去。
刀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四溅。
张燕双目赤红,拼死搏杀,硬生生带着残部折损近半兵力,才杀出一条血路,狼狈向南逃去。
他一走,南皮便彻底落入了人民军手中。
消息传到东光城时,白绕正独自坐在帅帐中,手指轻点着桌上的地图出神。
斥候气喘吁吁地禀报完毕,他只是缓缓抬眸,淡淡吐出四个字:“弃城,南走。”
话音刚落,帐帘便被猛地掀开,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人快步闯了进来,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怒容——正是杨柳派来督战的使者方平。
“白将军!”方平厉声喝道,“敌军还未兵临城下,你怎敢轻言弃城?!”
白绕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不起半点波澜:“我麾下皆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真遇上赵云的大军,毫无战力可言。张燕骁勇善战,麾下黑山军更是精锐,尚且抵挡不住,我留在这里,不过是白白送命。”
“不许走!”方平拍案而起,声色俱厉,“教主有严令,命你等坚守待援,谁敢退一步,军法处置!”
白绕闻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声音轻描淡写:“那你,便只能在此殉职了,我会在教主面前,为你请功的。”
话音未落,帐外的亲信早已闻声而动,一拥而入。刀光寒芒一闪,惨叫声都来不及响起,方平与随行的几个杨柳眼线,便瞬间倒在了血泊之中。
白绕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从容地整理好衣袍,转身走出帅帐,带着麾下残部,悄无声息地撤出了东光城。
至此,冀州大地,黄巾军成建制的大军,除了仍在黄河边观望的杨柳主力,已是全军覆没。
余下的,不过是些散落各县、不成气候的零星残部,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徐晃与郭嘉将俘虏营的诸事料理妥当,交接给教导队接管后,便领着一支整编改造过的新军赶来驰援。
张闿早早就打探清了这支军队的来路,此刻见那些整编过的兵士脖颈间都系着赤巾,竟连半缕黄巾的影子都寻不见。
他眼珠一转,当即一把扯下头上的黄巾,随手往地上一扔,又凑上去嬉皮笑脸地跟旁边一个士兵讨了条赤巾,麻利地系在颈间,随即扯着嗓子高声嚷道:“我哪里还用得着改造?这颗心,打从根儿上就是赤红的!我蛇山的那些兄弟——呸呸呸,不是什么兄弟,是我的同志们,个个都和我一样赤诚!”
徐晃不明内情,当下便赞道:“若人人都能如你这般,大事何愁不成?”
张闿拱手应承:“末将定当好生做个表率。”
随后,赵云、徐晃、郭嘉与徐庶四人聚在一处,商议下一步事宜。末了,徐庶捻须颔首,沉声道:“时机已然成熟,我等可挥师南下,征讨杨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