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抬手示意,让跪着的张燕与白绕一并起身,语气依旧淡然平和:“胜负本是兵家之常,眼下最关键的,是要找出失败的根由。
我们从全局复盘——按原定计划,我军跨过黄河突袭曹孙刘,重创其主力后便北返冀州,守住基本盘。
在这个计划里,张燕的黑山军,原本只需要迟滞人民军的进攻,拖到主力回援即可。
可执行过程中出了两个意外:第一,曹孙刘那边,我们潜伏的道友提前起义,打草惊蛇,导致主力被拖延在豫州太久;
第二,人民军搞的那个正本派,把我们内部搅得四分五裂,实力折损极大。这两个都是计划外的变数,所以此次战败,非战之罪。你们无人失误,要说错,也是我这个教主的误判。”
“教主!”张燕听得热泪盈眶,声音都带上了哽咽,伏地欲拜,却被杨柳的眼神制止。
白绕见状,也连忙挤出几滴眼泪,捶着胸口道:“是我们无能,累教主忧心!”
一旁的严政却丝毫不为所动,沉声道:“话虽如此,但军法如山,必须惩戒!若打败仗不受罚,日后将士们怎会对军纪有敬畏之心?张燕,你觉得呢?”
张燕挺直脊背,语气斩钉截铁:“末将认打认罚,绝无半句怨言!”
杨柳微微颔首,语气缓和:“既如此,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如何?”
“谢教主仁慈!”张燕躬身谢恩。
严政仍不放松,补充道:“你思过期间,黑山军的军务如何处理?”
张燕朗声道:“黑山军上下,定会谨遵教主号令!”
说罢,便有侍卫上前,引着张燕退下帐去。
白绕看得心惊肉跳,在他眼里,这哪里是闭门思过,分明是夺了张燕的军权!他正忐忑不安,杨柳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白绕,”杨柳语气平淡说道,“你麾下兵马损失虽小,但军纪涣散,罚你三十大板,以儆效尤。打完后,立刻去整顿麾下军队,不得有误。”
白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苦苦求饶:“教主开恩!这三十大板打下去,末将怕是连床都下不来,还怎么整顿军队啊!”
可杨柳却不再看他,径直闭目养神。侍卫们不由分说,将白绕拖了下去。
挨完板子的白绕,却发现自己竟没受多少伤——那板子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只是轻轻落在身上,根本没用力。
他躺在榻上琢磨片刻,顿时恍然大悟:张燕的黑山军,前身是张牛角的队伍,虽战斗力强,却一直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是教内最大的山头。教主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看似仁慈,实则是趁机收了黑山军的兵权——三个月后,局势如何,谁又说得准?
而自己麾下都是些临时拼凑的新军,对教主构不成任何威胁,所以才只是“意思意思”打三十大板,既维护了军法,又不会真的折损自己。教主这一招,实在是高!
殊不知,白绕的猜测只对了一半。杨柳虽收了黑山军的兵权,却并未亏待张燕。当晚,她便带着严政,亲自去了张燕的禁闭室。
“属下参见教主!”张燕见杨柳前来,连忙起身行礼。
杨柳抬手免了他的礼,开门见山:“坐吧,说说你对眼下局势的看法。”
张燕也不客套,直言道:“属下以为,如今局势,要么速战,集中主力与人民军决一死战;要么速退,放弃冀幽两州,全军撤回青兖,重头再来。”
杨柳却摇了摇头:“速战是最愚蠢的豪赌,赢了也是惨胜,损兵折将;输了,便一无所有。
你困守南皮时,或许会怪我不派援军,实则我有难言之隐。
一来,教内叛逆未清,后方不稳;
二来,若我率主力北上,黄河渡口恐被人民军攻占,我军退路便被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