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我不是神明(1 / 2)

为避免刺激雷公,张远并未亲自踏足北地,而是将诸事全权托付给孙轻处置。

一段时间后,斥候快马送回孙轻的民情报告:“各县初定,民间仍一片狼藉,村镇间因旧怨引发的小规模械斗屡有发生,抄家伤人之事不绝。此前单一教化策略已显弊端,对挑头作乱、罪大恶极之徒,若不依法严惩,难平民愤、难正风气。建议于各县设临时审判所,将其罪行公之于众,当堂公审,以儆效尤。”

报告后半段语气稍缓,又记:“除少数顽固不化的旧势力余孽,多数百姓早已反感厮杀。不少曾被裹挟参与械斗的农户,如今皆有悔意,纷纷反思自己本是老实种地的庄户,怎会被挑唆得红了眼,变得那般凶残。”

末尾还附了一笔:“多地百姓自发给首席立了生祠,竟将您的牌位与张角并列,早晚焚香祭拜,称你是能救他们于水火的活神仙。”

其实张远早有察觉,即便在涿郡这种宗教氛围不算狂热的地方,也常有人在路边对着他的方向跪拜。

这情形让他只觉魔幻:在人民军的地盘上,他只是大家口中的“同志”,年龄大的甚至会直呼他的小名;可在这片他从未涉足过的土地,自己竟被捧上了神坛。

张远静坐沉思,渐渐想通了关键:此地百姓跪拜的,从来不是他张远本人,而是心中的念想。这个被跪拜的对象,可以是张角,可以是杨柳,也可以是张三李四;可以是封建帝王,也可以是宗教领袖,甚至可以是虚无缥缈的神明。

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跪拜的目标,一份希望的寄托。

这是一种“路径依赖”。

人民军的地盘上,大家早已习惯相信人民的力量,他张远也只是人民中的一份子;而在太平道经营多年的土地上,百姓早已习惯了跪拜的姿势,这里的“最强者”,自然就成了他们顶礼膜拜的神。

但这习惯,并非不可扭转。

是夜,张远翻出许久未动的纸笔——他已许久没有创作戏剧,此刻却提笔写下故事的名字:《我不是神明》。

笔尖落下的瞬间,北地百姓跪拜的身影、涿郡路边虔诚的香火,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轻叹一声,将心中的感慨化作笔墨,以自身经历为蓝本,缓缓勾勒出故事主角“李四”的轨迹:李四生在兵荒马乱的年代,亲眼见亲人死于饥荒、百姓流离失所,年少的他攥紧拳头,立志要救苍生于水火。

起初,他凭着一腔热血闯荡,在流民的簇拥下,竟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是上天派来拯救世界的天选之子。

可现实的棱角很快磨去了他的浮躁。

张远在笔下细细铺陈李四的碰壁:初次领兵对抗乱军,因不懂战术部署,导致十几名弟兄白白牺牲;推行农耕改良之法,因不察当地水土,让百姓的辛苦劳作付诸东流;试图调解乡邻纠纷,却因不晓当地习俗,反而加剧了矛盾。

那些日子里,李四夜夜难眠,困惑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看着自己的短板,想起牺牲的弟兄,也曾迷茫气馁,甚至想过放弃。

转折发生在一个寒冬。大雪封山,军中粮草告急,李四带着几名亲兵冒雪求援,却在山路上迷了路。就在他们冻得奄奄一息时,山下的百姓闻讯赶来,顶着风雪开辟出一条通路,将自家仅存的粮食悉数捐给军队;前线战场上,一名无名小卒为了掩护主力撤退,独自引开追兵,最终力竭战死;敌后潜伏的细作,为了传递关键军情,不惜暴露身份,用生命换来了战机……

这些鲜活的场景,都是张远亲身经历或听闻的真实故事。

张远写得格外用心,每一个人物都有血有肉,每一段牺牲都催人泪下。

在这些故事的铺陈中,李四渐渐醒悟: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个会犯错、会迷茫的凡人。而真正推动乱世走向太平的,是这千千万万挺身而出的普通人。他们或许无名无姓,却用血肉之躯筑起了希望的长城,化作了照亮前路的星火。

故事里的李四,最终也只是千万革命者中最普通的一员。他不再执着于“英雄”的光环,而是和众人一起,踏踏实实地种地、练兵、安抚百姓,一步步推动着解放事业的前进。

故事的结尾,天下一统,炊烟重新在田野间升起,百姓安居乐业,盛世如约而至。

庆功宴上,有人捧着玉玺劝李四称帝,有人高呼要奉他为“天王”,更有甚者高呼“神明降世,庇佑万民”。李四说道:

“这天下,从来都不是我李四一人打下来的。真正的英雄,从不是我李四,也不是任何一个高高在上的人,而是每一个为了太平生活拼过命、流过汗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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