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一阵夜风卷着寒意钻进军帐,董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眼底迸出兴奋的光。
他提笔在枯枞山的位置重重画下箭头,又在大阳镇旁圈了个墨团。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一整套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计策,已然成竹在胸。
次日天刚蒙蒙亮,董霖派三千士兵,偃旗息鼓往枯枞山开拔,摆出一副要借山道绕后、偷袭弘农城端掉谷雨老巢的架势。
消息果然被对岸人民军探知。谷雨听完斥候回报,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毫不犹豫抽调大半主力,由马超、张绣率领,前往枯枞山阻击董军。
马超、张绣走远后,董霖后脚便亲率董军主力,擂起战鼓强渡谷水,摆出一副要趁虚攻破敌军大营的架势。
谷雨一边下令马超、张绣回援,一边派颜良文丑乱守好大营。这一切,都落在了董霖眼中,让他愈发笃定,谷雨已是乱了阵脚。
就在这乱哄哄的空档,谷水下游的一处隐秘浅滩,董霖早已安排好的七百精锐死士,正悄无声息地渡过河去。
他们皆身着人民军衣甲,一路大摇大摆,直扑大阳镇的粮仓。
守粮的正是人民军里出了名的“猛将”潘凤,他领着两千兵卒守着大阳镇粮仓,此刻正杵着柄大刀在寨门口晃悠,嘴里还叼着块炊饼。
寨外的七百董军精锐正琢磨着怎么编个由头骗开寨门,谁料潘凤一眼瞅见他们身上的人民军衣甲,当即眼睛一亮,把炊饼往嘴里一塞,扯着嗓子喊:“哎呀呀!可把你们盼来了!快快开寨门!”
守寨兵卒麻溜放下吊桥。董军精锐们面面相觑,强忍着心头的诧异,鱼贯而入。
潘凤乐呵呵地迎上去,大笑着嚷嚷:“我说诸位来得正好,这守粮的活儿闷得慌,等会儿咱……”
话音未落,那将领突然脸色一沉,猛地拔出短刃。身后的“援军”也齐刷刷亮出兵器,一只只火油罐噼里啪啦地往粮仓的茅草屋顶上砸。
潘凤眼珠子瞪得溜圆,手忙脚乱地去抄身旁的大刀,却慌得一脚踩空,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大刀“哐当”一声砸在旁边,溅起一片尘土。
两千守粮兵卒被这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半分抵抗的心思,跟着潘凤大喊大叫,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潘凤连滚带爬地跑出寨门,回头望着冲天而起的火光,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嚎:“完了完了!我潘凤的一世英名,全毁在这帮狗东西手里了!”
董军将士趁势将火把掷向浸满油的茅草屋顶,烈焰瞬间腾空而起。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噼啪的燃烧声震彻四野。
粮草尽焚的消息传回,董军将士欢呼雀跃,喊声震彻了河岸。
庆功宴上,帐内觥筹交错,众将轮番上前向董霖敬酒:“那谷雨不过是浪得虚名!哪里比得上将军神机妙算,这一仗打得漂亮!”
董霖端着酒盏,却只是淡淡一笑,抬手压下帐内的喧嚣声浪,不见半分骄矜:“谷雨绝非等闲之辈,此战不过是侥幸得手罢了。诸位切莫骄纵,你们看他退得那般干脆,背后必定留有后手,这战事,远未结束!”
整顿好兵马,董霖继续往西打,朝着长安推进。
路上虽然和谷雨的残兵打了几仗,但对方已无战心,一路败退。
就算打了胜仗,董霖也没放松警惕。
他知道孤军深入的危险,怕战线拉太长被人包围,所以每天都派大量斥候打探消息。
人民军第二军七个师的动向,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意外还是来了。
这天,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进中军大帐:“将军!大事不好!潼关……潼关被攻破了!咱们的后路,全断了!”
“什么?!”帐内众将惊得齐齐站起身,失声大喊,“不可能!潼关城高池深,固若金汤,怎么可能被攻破?”
董霖脸色瞬间铁青,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厉声喝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是谁?!是谁领兵破的潼关?!”
斥候喘着粗气回答,话音都在打颤:“是……是凌豹!”
“凌豹?”董霖喃喃自语,满眼的错愕与震惊,“他一个文官,怎么会领兵打仗?”
谁都知道,人民军的文官和武将是分开的,界线分明。凌豹是雍州牧,管的是民政,按规矩并不管军事。
可没几个人记得——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刺史,其实是军人出身,在人民军内部有一个外号: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