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自己何尝不知大势已去?却依旧在宫中醉生梦死,一面沉溺于酒色歌舞,搂着美人醉卧金樽旁,一面又做着垂死挣扎,调遣麾下最精锐的西凉精锐,死死扼守函谷关天险,又命人驻守黄河渡口,妄图凭此天险,苟延残喘。
关中的人民军,也日日摆出强攻的架势,云梯撞车摆了一排又一排,时不时便派兵佯攻,更数次大规模集结部队,旌旗蔽日,鼓角震天,造足了要破关而入的声势。
最绝的是,还派了潘凤这个毒舌猛将,日日领着一队亲兵在关下叫骂,那嗓门洪亮如钟,从董卓篡权乱政,骂到他祸国殃民,从他搜刮民脂民膏,骂到他屠戮忠良,直把董卓的祖宗十八代都数落了个遍,气得关内守军暴跳如雷,却受限于军令,只能缩在关内,对着关外干瞪眼。
可谁也不知道,这函谷关外的大军,不过是一副空架子。
领兵的雍州牧凌豹,麾下只有杨奉、李乐的白波军,以及郝昭的第七师,剩余的都是没有战斗经验的赤卫队。
人民军的主力,早已被谷雨悄悄带走,直奔陈仓道而去。
汉中的局势本就错综复杂:一方是走投无路、暂且投靠汉室的吕布。一方是董卓麾下的中郎将李傕、郭汜,奉董卓之命率军来平叛;
这二人虽是奉命来绞杀吕布的,却早已因与董卓大本营失去联系,心照不宣地与吕布罢兵休战。
谁料谷雨的大军,竟如神兵天降,从陈仓道的崇山峻岭中杀出,直捣李傕、郭汜的营寨。
彼时李傕、郭汜正在帐中饮酒作乐,听闻敌军来袭,还以为是吕布的兵马,醉醺醺地骂道:“吕奉先这是怎么一回事?”
待到帐外杀声震天,火光四起,二人方知大事不妙,仓促间提刀迎战,却早已军心大乱。
人民军的将士如猛虎下山,锐不可当,李傕、郭汜的部队猝不及防,被打得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二人见大势已去,仓皇之下,索性带着残部,杀出一条血路,正式投靠了吕布。
至此,谷雨率领的人民军,便在汉中地界,与吕布正面交锋起来,一场龙争虎斗,已是箭在弦上。
远在洛阳的董卓,听闻这个消息,竟是拍案而起,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连连拍着案几感叹:“笑死老子了!谷雨那夯货,放着函谷关的肥肉不吃,倒跑去汉中啃吕布那硬骨头!天不亡我!天不亡我!瞧瞧,瞧瞧!但凡老子走投无路,总有这等意外之喜送上门!不是上天眷顾,老子哪能这般逢凶化吉?”
话虽如此,董卓却也并非全然的草包,西凉铁骑出身的他,骨子里的警惕心半点未消。
他一面继续在宫中寻欢作乐,让歌姬舞女奏乐起舞,一面仍密切关注着前线的一举一动,派了数十拨细作,打探人民军的消息,甚至连名义上的盟友黄巾军余部,也防着三分,唯恐他们趁乱背后捅刀,夺了他的洛阳城。
等听到人民军赵云、徐晃二人,正领着人在冀州、兖州推行那劳什子“三反五反”,又是清查豪强地主,又是整顿地方吏治,一门心思笼络民心,前线的事竟是半点顾不上,董卓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他哈哈大笑:“都给本王奏起来、舞起来!”
满殿的丝竹之声再次响起,舞姬们旋着轻盈的舞步,董卓眯着眼饮酒,只觉天下尽在掌握。
唯有李儒,始终忧心忡忡,这位董卓麾下的第一谋士,早已看出了端倪——人民军素来谋定而后动,岂会行此险招?
他拖着病体,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亲自带着一队亲兵,去黄河沿线巡查防线。寒风如刀,刮得他脸颊生疼,咳嗽声接连不断,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望着滔滔黄河水,眉头紧锁。
谁知刚到孟津渡口,便见一匹快马踏雪而来,探马滚鞍落马,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李……李大人!大事不好!人民军主力,竟已在孟津渡口集结,摆出了强渡黄河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