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半日,前沿的三座大营接连被攻破。士卒们伤亡不少,只能沿着狭窄的河岸,继续向西撤退。
帐内,袁咏看着伤亡报告,眉头紧锁:“对面是董卓的嫡系精锐,还有飞熊军坐镇。咱们的新兵太多,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依我看,不如弃了河岸,退进邙山,利用山地打我军最擅长的游击战,消耗敌军的锐气。”
彭虎一拳砸在案几上,暴脾气当场发作:“明日换我师打头阵!管他什么飞熊,就不信不能把他们都揍成狗熊!!”
两人争执不休,郭嘉却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水,脸上看不出半点焦急。
直到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他才抬手压下争执:“都别急。既没有到躲到山里的地步,也没到反攻的时机。”
他看向袁咏,缓缓开口:“明日,让你的第六师上。”
袁咏愣住了,连忙摆手:“郭参谋,这可不行!我这第六师,平日里打打辅助,跑跑后勤还行,真要硬碰硬打硬仗,绝对不是飞熊军的对手啊!”
郭嘉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谁让你打硬仗了?我就是看中你们第六师,打‘软仗’的本事。”
袁咏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我懂了!”
彭虎还一头雾水,袁咏凑过去低声解释了几句,彭虎的眼睛也亮了,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原来还有这一手!”
众人这才想起,袁咏的第六师,也就是青龙军,是最早由旧军官和俘虏改编的队伍。
这支队伍最擅长的,不是冲锋陷阵,而是“善败”——看似节节败退,实则进退有度,每次撤退都能最大限度保存实力,还能借着周旋的机会,不断消耗敌军的体力和粮草,拖垮敌人。
早年人民军势弱的时候,青龙军靠着这手本事,屡立奇功,也是最早能独当一面的队伍。
后来人民军扩招,兵力越来越多,大家反倒渐渐忘了这支队伍的看家本领。
次日一早,袁咏的第六师顶了上去。
果然,青龙军不与董卓军硬碰硬,只守不攻,敌军一冲锋,他们就后撤,敌军一撤退,他们就往前压。
看似节节败退,却始终保持着完整的阵型,没有乱了章法。
董卓的大军一路追击,越追越兴奋。他们看着青龙军“狼狈逃窜”的模样,只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一连几天,董卓军被牵着鼻子走,一步步深入邙山与黄河之间的狭窄地带。
可董卓却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看着前方不断“败退”的敌军,仰天狂笑:“郭嘉小儿,不过如此!孤定要生擒于你!”
帐下众将纷纷上前恭维:“凉王英明!此战过后,天下无人能挡凉王的锋芒!”
“此地乃绝地,郭嘉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啊!”
“此战定能活捉郭嘉,重振西凉声威!”
牛辅也大喜:“恭喜凉王!贺喜凉王!”
董卓笑得合不拢嘴,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他为了追击郭嘉,早已集中所有能调度的兵力,放弃防守,全盘进攻。黄河沿岸,已经无一兵一卒驻守。
而黄河的对岸,赵云和徐晃率领的五千精锐和上万赤卫队,早已等候多时。
看着董卓的大军尽数钻进预设的口袋,赵云手持龙胆亮银枪,跳上船,朗声道:“渡河!”
战船一字排开,将士们奋勇划桨,朝着对岸驶去。
没有守军阻拦,这一支队伍从容渡过黄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董卓的身后。
夕阳西下。
赵云勒住马缰,看着前方董卓军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徐晃手持大斧,沉声喝道:“传令下去,包围敌军!”
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从董卓的身后响起。
董卓猛地回头,看到漫山遍野的敌军旗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着身后的赵云徐晃,又看看前方被堵住的河谷,再看看两侧陡峭的邙山,终于意识到——
这个他亲手打造的死胡同,到头来,成了他自己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