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辅连滚带爬冲进董卓的中军大帐，喊道：“主公！孟津关……孟津关丢了！郭嘉的人打进来了，兄弟们没顶住啊！”
董卓闻言猛地拍案而起，一把抽出架子上的刀，劈头就朝牛辅砍去：“废物！孤养你何用！”
牛辅魂飞魄散，慌忙往旁边躲闪，刀锋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硬生生削掉了他的右耳。鲜血喷溅而出，溅在董卓的衣袍上，红得刺眼。
牛辅惨叫一声，却不敢后退，死死捂着流血的耳朵，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帐下众将吓得脸色惨白，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牛辅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抬头，嘶吼道：“岳父！你就是杀了我，这话我也要说！郭嘉的兵不是渣子，他们是真的能打！
咱们的人守不住！您快走！我不要脸，不要命，都无所谓，但您必须活着！我把麾下能战的精锐全带过来了，就是为了护着您杀出重围啊！”
董卓的胸膛剧烈起伏，赌徒的狠戾彻底压过了理智。
他一脚踹在牛辅的心口，将他踹翻在地，厉声喝道：“传我将令！李儒！让他在虎牢关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凌豹！哪怕把虎牢关的石头都砸光，也别让他往前一步！别管我的死活！”
“还有董晏！”他的声音越发狠厉，“让他把洛阳周边的粮草、物资全征集起来！征集完了，一把火烧干净！一粒粮食，一寸布匹，都别留给敌军！孤若败了，他就带着剩下的东西往东去投杨柳，让他替孤报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火光：“走之前，把洛阳给孤烧了！宫室、民房，全烧！孤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说完，他俯身一把薅起地上的牛辅，刀锋抵着他的脖颈：“你给孤做先锋！明日一早，率领先锋营冲阵！要么，死在郭嘉的刀下；要么，败了回来，死在孤的刀下！自己选！”
牛辅脖颈上的皮肉被刀锋硌得生疼，却猛地挺直了脊梁，声音嘶哑却坚定：“小婿不惧死！既然岳父决意决战，某便为先锋！死战不退！”
董卓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撤了刀，转身喝道：“来人！把小平津囤积的所有金银财宝，全搬到校场去！赏给三军将士！”
次日清晨，校场上堆满了金银珠宝。
董卓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嫡系士卒，朗声道：“兄弟们！今日一战，胜了，这些金银都是你们的，孤还赏你们高官厚禄！败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满是决绝：“败了，咱们就一起死在这邙山脚下！”
士卒们顿时沸腾起来。有人伸手抓起一把金子，紧紧攥在手里；也有人看都不看那些珠宝，挺起胸膛吼道：“凉王待我等不薄！咱们跟了凉王一辈子，这一战要是赢了，还愁没有荣华富贵？要是输了，拿着这些金子，也没命花！”
“随凉王杀敌！”
“杀！”
震天的呐喊声冲破云霄。
董卓翻身上马，手中的长刀直指孟津关方向：“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朝着孟津关反扑而去。
孟津关内，郭嘉收到探报，看着沙盘上的局势，微微挑眉：“董卓这是要孤注一掷啊。”
他沉吟片刻，抬手下令：“传令下去，全军沿着邙山往东撤退！把营帐、粮草，都留下一些，别撤得太干净。”
将士们虽有疑惑，却还是依令行事。
大军缓缓向东退去，沿途丢下不少旌旗和营帐，看起来狼狈不堪。
董卓的大军一路追击，见此情景，越发嚣张。
牛辅裹着半边血淋淋的耳朵，一马当先，率军死死咬住郭嘉的尾巴：“追！别让他们跑了！”
最终，郭嘉的大军被董卓逼到了邙山脚下。
前有董卓大军，左侧有邙山连绵山岭，右侧是奔腾咆哮的黄河，俨然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哈哈哈哈！”董卓勒住马缰，看着被围在绝地的敌军，仰天大笑，“郭嘉！你也有今天！今日，孤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郭嘉却一脸淡定，下令依山傍水扎营，布置防线。
战斗打响的那一刻，董卓军的攻势凶猛得吓人。
董卓亲自擂鼓助威，鼓声震得地动山摇。牛辅更是红了眼，提着长刀冲进敌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的右耳伤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浑然不觉，只知道砍杀。
董卓麾下的飞熊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如同一堵钢铁之墙，朝着郭嘉的大营压去。
就连最擅长打硬仗的高顺红岩军，也打得异常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