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卫队则分兵把守街巷要道,一面护着百姓退守屋舍,一面与董军厮杀。
厮杀声从西市蔓延到皇城根,从南街烧到北门,整座洛阳城彻底沦为战场,反倒比先前更乱了几分。
张世平见状,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当机立断,转身便往凉王宫赶去,径直找到正安抚女儿的袁洪。
“袁大人!”张世平的声音沉厉如铁,震得袁洪一个激灵,“如今董诗伏诛,洛阳无主,凉王倒行逆施,天下皆怨!你身为光禄勋,又是凉王岳丈,唯有以你之名宣布起义,竖起人民军赤旗,才能止息这场动乱!”
袁洪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连连摆手后退,脸色惨白如纸:“起义?不不不,这是谋反!不可!万万不可!”
他的话音刚落,陈忠便从殿外缓步走入,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若不依,你袁家上下百余口性命,就只能活到今日!何去何从,你自己选!”
袁洪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
他望着陈忠眼中的狠戾,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女儿,终是双腿一软,瘫软在地,泣声道:“我……我依便是……”
张世平当即命人取来一面鲜红的赤旗,亲手将其系在城门楼的旗杆之上。
他又让人将瘫软如泥的袁洪架上城头,按着他的肩膀,逼着他对着满城军民高声宣读临时起草的檄文。
檄文的言辞直白恳切,没有半句虚言,核心就一个意思:即日起,洛阳城池交由人民军赤卫队接管,所有董军将士放下兵器即可归降,不必负隅顽抗;
人民军素有优待俘虏的传统,承诺绝不秋后算账,既往不咎,愿返乡者发放路费,愿留营者编入民伍,同守洛阳。
檄文宣读完毕,城中军民先是一阵死寂,落针可闻。
随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震天的欢呼便如潮水般涌起,直冲云霄。
那些原本作乱的溃兵,见大势已定,也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跪地投降,口中连连喊着“愿降!”。
一番周折之下,张世平总算是靠着袁洪的声望与赤卫队的威慑,勉强稳住了城中秩序,接手了洛阳城的防务。
可张世平毕竟是情报主事出身,擅长的是暗中谋划、刺探消息,并非统兵御敌的将领。
面对城中百废待兴的纷乱局面——粮仓空虚,城防多处破损,伤兵哀嚎遍野,百姓缺衣少食——他只觉手足无措,焦头烂额。
他想请陈忠这位军人出身的悍将主持防务,却在营中、府衙、城头找了个遍,都不见陈忠的踪影,此人竟早已不知所踪。
张世平独自登上城楼,凭栏而立,望着城外苍茫的旷野。
风卷着尘土,刮过他的面颊,带来几分萧瑟的寒意。
他心中满是焦灼,只盼着人民军的主力能早日抵达,接过这副千斤重担。
然而,远方天际,一缕烟尘缓缓升起,一面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张世平眯起眼,凝神望去,脸色骤然变得惨白——那不是人民军的赤旗,而是一面绣着“黄巾”二字的杏黄大旗!
冷汗瞬间浸透了张世平的衣衫,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城垛,望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黄旗,脑中一片空白,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