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没多远,刘辟看准时机,猛地勒马,同时自己狠狠地往马脖子一侧一歪,借着惯性,硬生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这一摔,刘辟是真下了狠手,结结实实地拍在坚硬的土地上,甚至还故意在地上滚了两圈,把盔甲弄得七零八落,嘴角也硬生生磕出了血。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硬是挤出满脸惊恐和痛苦,在地上连滚带爬,嗷嗷直叫:“救命!救命啊!兄弟们快救我!”
黄巾军的人马立刻涌上来,七手八脚将他扶起,护着他往后撤退。
乐进麾下的将士见状,纷纷请命:“将军!贼将落马,贼军溃败,何不乘胜追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乐进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紧锁。
他原本还在想怎么演好败退的戏码,没成想这刘辟竟是个如此草包!才追了两步就把自己摔得半死。
乐进心中叫苦不迭:这局面完全失控了!这种优势下,我要是不追,傻子都看出来我心里有鬼;
可我要是真追上去,万一这蠢货真死在乱军之中,或者把白绕的主力吓跑了,主公的大计岂不是毁在我手里?
权衡利弊,乐进只得咬咬牙,扬声道:“追!但不可恋战!”
他必须得做做样子,演一出“乘胜追击”的戏,把事情圆上,同时也得在心里祈祷这刘辟命大一点,别真死在自己人刀下。
军令一下,汉军将士呐喊着冲杀过去。刘辟的人马配合得天衣无缝,顿时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乐进骑着马,看似冲锋在前,实则一直在控制节奏,看已经差不多了,便果断鸣金收兵。
……
回到阵中,乐进脸上满是羞愧之色,单膝跪地请罪:“主公,末将无能,没能完成诱敌深入的任务,反而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胜仗’,请主公降罪。”
曹操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宽慰:“文谦,起来吧。整个过程我都看在眼里,这不能怪你。你已经尽力了,奈何对面的刘辟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乐进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暗自庆幸自己跟随了一位明主。
……
随后,曹操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御营,向天子刘协复命请罪。
御座之上,刘协静静听着。当曹操说到“未能诱出敌军主力,反获小胜,实乃臣之过,请求陛下降罪”时,殿内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压得很低。
然而,刘协不仅没有丝毫责备,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眸子,此刻竟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亮光,兴奋地说:“曹爱卿这是哪里话!此役乐进将军力挫贼将,贼军望风而逃,这明明是一场大胜!何罪之有?朕看你是多虑了。传令下去,犒赏三军,乐进将军首功!”
曹操深深躬身:“臣谢陛下隆恩!”
……
退出御营后,天色已晚。曹纯忍不住凑上前来,低声道:“主公,陛下这是……明明是计策失败,怎么反倒成了大胜?这赏罚是不是太……”
曹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御营,宫灯摇曳,映照若隐若明的阴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胡须,眼神深邃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