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作剧痛难忍,拨马就逃,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蔡靳看着落荒而逃的何曼,先是愣在原地,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某武功这么高?一刀就劈跑了这贼将!”
他早把“诈败诱敌”的军令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斩将立功、当国舅爷”的念头。
当即勒马扬刀,大吼一声:“弟兄们!随我追!杀进贼营,抢光他们的钱粮!”
汉军将士呐喊着紧随其后,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冲杀过去。
作为西路军主将,黄忠在阵后看得睚眦欲裂,气得连连跺脚——这蔡靳简直是胡闹!
生生破坏了诱敌大计!可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蔡靳陷入重围,坏了陛下的布局,只得咬牙派兵接应。
黄忠没料到,蔡靳领着人马趁乱冲垮了黄巾军的侧翼,一举夺下了三座营寨,缴获了无数钱粮。
他心中虽然恼怒他破坏大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运气好得离谱。
蔡靳得意洋洋地立于营寨之中,见黄忠领着援军姗姗来迟,便挑眉笑道:“老将军,您来得可真够晚的!”
在他眼里,黄忠不过是沾了皇帝偏爱的光,才坐上西路军主将的位置,说到底,不过是荆州世家豢养的一条老狗罢了,哪有他这“未来国舅”风光?
黄忠气得脸色铁青,胡须乱颤,心里却满是焦虑——诱敌之计彻底被搅乱了,这回去该如何向陛下请罪?
然而,刘协的诏令却快马传到——“乘胜追击!
这道旨意并非刘协一时冲动。事实上,在御营之内,曾有过一番激烈的争论。
面对蔡靳送来的捷报和缴获的粮草,满朝文武大多认为:河北一战,太平道主力已被张远打残,如今的汝南黄巾不过是丧家之犬,根本没有所谓的“精锐主力”可言。
既然如此,何必还要煞费苦心地诱敌深入?反正早晚都要决战,不如借着这股锐气,一鼓作气平推过去!
在这种盲目乐观的共识下,刘协也动摇了。他最终拍板,将原定的诱敌大计束之高阁,转而下达了全线追击的命令。
黄忠看着诏令,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还想派人上书,力陈其中利害,请示暂缓追击,生怕中了敌军埋伏。可西路军的另一位主将文聘,早已按捺不住立功的心思,领着周泰等将领,呼啸着追了上去。
黄忠看着绝尘而去的队伍,咬了咬牙。
他心里清楚,文聘这小子背后站着南阳豪强,一直虎视眈眈地想压过他一头。若是让文聘抢了头功,不仅他这西路军主将的脸面往哪搁,日后在荆州军的地盘上,他这一派人恐怕也要被彻底边缘化了!
他顾不得再多想,当即翻身上马,大吼道:“全军追击!”
汉军铁骑滚滚向前,黄巾军的人马则一路溃逃,丢盔弃甲,望风而走。
汉军将士个个意气风发,都觉得黄巾军定是在冀州战场被张远打残了主力,如今已是不堪一击的丧家之犬。
黄忠心里虽仍有一丝疑虑,怕中了埋伏,可一收到斥候回报——陛下与曹兖州的大军正紧随其后接应,他便彻底放下心来,催马扬鞭,率军猛追。
追着追着,大军便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峡谷地带——鸿隙陂。
此地沟渠纵横,芦苇丛生,阴风阵阵,正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
黄忠刚勒住马,心中警铃大作,想让队伍暂缓脚步。忽然间,“呜呜——”的号角声凄厉响起,杀声震天!
两侧山坡之上,黄巾军的伏兵如潮水般涌出,箭如雨下!
黄忠脸色煞白,手中的大刀重重垂下。
他终究还是钻进了黄巾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震天号角声里,刘辟、何曼并肩立在山坡之巅。
两人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狼狈模样?
刘辟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谷底惊慌失措的汉军,扯着嗓子哈哈大笑:“姓黄的老匹夫!也有你爷爷把你骗进网里的一天!”
何曼也在一旁狂笑,拍着刘辟的肩膀道:“咋样?还是我的演技比你高一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