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把粗藤条系在大树上,做成了简易的投石索,正在互相比试谁扔得更远。
“看我的!这一下要是砸中了,保管那小子脑浆迸裂!”
“去去去,你那准头不行,还是看俺的‘天女散花’!”
大家发挥各种奇思妙想,利用山谷、密林、石缝,布下了一个充满了土味却致命的天罗地网。
战斗打响了。
文聘的大军刚挤进山道口,前锋的战马就突然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噗通!”
几匹战马踩中了隐藏的绊马绳,重重摔倒在地,骑兵被甩出去老远,正好摔进了那片精心布置的荆棘丛里。
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带刺的灌木扎得他们皮开肉绽,哀嚎不止。
“敌袭!有埋伏!”
后面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上就传来了一阵呼啸声。
“放!”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磨盘大的石头和士兵们精心打磨的“石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隆隆——!
“哎哟!我的头!”
“快撤!这路走不得!”
混乱中,那几个拿着投石索的士兵开始发威。
他们手中的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向敌军的盾牌缝隙,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紧接着,是神射手们的表演。
在漫天飞舞的石头掩护下,神射手们手中的箭矢虽然稀少,每一支都精准地射向敌军的指挥官或旗手。
“嗖!”
文聘的掌旗官刚想举起大旗指挥,脑袋就被一支冷箭贯穿,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妈的!他们的箭怎么这么准!”文聘在阵后气得大骂。
关羽几次想领头冲破防线,都被袁咏亲自率领的几名神射手死死盯住。
“袁咏!你敢不敢与我正面一战!”关羽怒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袁咏哈哈大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风不会跟石头硬碰!”
笑声未落,山上突然滚下几个浑身着火的“火球”——那是士兵们用草捆裹着石头点燃的。
“轰!”
火球落在敌军中间,瞬间引燃了周围的干草和荆棘丛。熊熊大火瞬间封锁了山口,将文聘的大军截成了两段。
“哈哈哈!痛快!”
“俺就说嘛,这石头比箭还好使!”
“再来!再来几个送死的!”
看着山下敌军狼狈逃窜的身影,山上的青龙军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看着山下敌军被大火和乱石逼得节节败退,袁咏眼中却没有丝毫贪恋战果的神色。
“同志们,打完就撤,走!”
袁咏当机立断,猛地一挥手臂。
刚刚还在兴奋欢呼的青龙军士兵们,听到命令后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收敛笑容,像一阵风一样钻进了更深、更密的原始丛林之中。
这一路,文聘和关羽的军队不断有人倒下。
一次伏击,死伤十几人。
一次滚石,又死伤十几人。
一次火攻,又烧死烧伤十几人。
看似每一次的伤亡都不大,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人。
但这恰恰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文聘和关羽的大军就像一个巨人,而袁咏则是一只在巨人身上不停叮咬的蚊子。
你一巴掌拍下去,蚊子飞走了,只留下一个红肿的包,又痒又疼,却又抓不住凶手。
士兵们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盯着头顶的悬崖和路边的草丛。
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一阵惊呼。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明明是数十倍的兵力优势,明明是在追击残敌,可他们却觉得自己才是猎物,时刻处于被猎杀的恐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