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若按兵不动,咱们便顺势收兵,半分损失无有;
他们若敢跟进,这战场的节奏,便由咱们捏在手里,再也由不得周瑜。”
“妙!”严政抚掌低呼,眼中迸出亮芒,“这一来,无论汉军作何选择,主动权都攥在咱们掌中,教主高见!”
“具体细节,你去安排吧。”杨柳抬手轻挥,打断他的赞叹。
严政领命离开。
“这场棋局,也该收子了。”杨柳的声音冷冽如冰,目光穿透漫天雨雾,死死锁着西北下邳的方向,“最后的胜利者,会是你吗?张远。”
小沛的中军帐内,张远盘腿坐在案前,对着一叠情报直乐。
那是陈忠从寿春传回的消息,汉军各部行军时辰、扎营方位写得纤毫毕现,连刘协亲卫营每日的口粮斤两、箭矢数目都记得分毫不差。
旁侧许义从曹操军中发来的急报,字迹歪歪扭扭:“夏侯渊那老小子带着主力挪窝了,鬼鬼祟祟不知往哪去,看着像奔合肥,你们小心一点,别被他偷袭。”
“你瞧瞧他们这速度。”张远把密信随手推给身侧倚着柱、晃着空酒壶的郭嘉,“从江南到江北,寻常行军半月便到,倒好,他们躲躲藏藏磨磨蹭蹭,这会儿还在半路挪步,我都替刘协着急。”
刘兰正提着素釉油壶给案头油灯添油,她回头时眉目温雅,语带平和:“先生,咱们的兵力也尚未完全到位,速度也很慢。不过,好在咱们摸透了他们的底,他们却连咱们的虚实半分都探不清。”
“话是这么说。”张远语气透着几分惋惜,“若是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寿春,把刘协一锅端了,倒省了后续诸多麻烦。可惜寿春城墙高筑,护城河又深,硬攻纯属得不偿失,平白折损弟兄们的性命。”
郭嘉将空酒壶凑到鼻尖闻了闻,随手往旁侧一放,唇角勾笑:“急什么?等他们把黄汉两家的主力都诓到徐州这块地界,咱们再一网打尽,省得日后分兵清剿,徒费力气。这世上,哪有比‘请君入瓮’更划算的买卖?”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唯有关羽单骑入汝南那回,确实出乎咱们意料,除此之外,如今这战局,咱们想输都难。”
“话可不能说得太满。”刘兰放下油壶,眉头微蹙,“上回咱们同样占尽优势,原以为能擒住杨柳,结果还是让她从琅琊脱身了。我总觉得,这次若是出什么变数,定是出在她身上。”
张远与郭嘉对视一眼,方才帐内的戏谑笑意瞬间敛去,暖光下的气氛悄悄沉了几分。
刘兰见二人不语,微怔,轻声道:“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张远当即笑了,摆了摆手:“哪能,你这话说到关键处了。”
说着扬声唤来帐外小同志,“传令下去,让下邳的石仲、张辽盯紧杨柳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即刻来报,半点都不能大意。”
不过数日,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通讯员掀帘而入:“首席!下邳急报——杨柳的主力动了,连夜拔营,正往下邳方向猛攻而来!”
张远半点不见慌张,反倒转头冲刘兰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被你说中了,这杨柳,果然没按常理出牌。”
郭嘉眼冒星光,十分兴奋:“看来,这场好戏,比咱们预想的要精彩多了。既然她先落子,那咱们也得变变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