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凌豹给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他的岳家太原王氏从中牵线,为几家态度最为恭顺的世家,搭了姻缘的桥——让他们与凌豹的几位心腹爱将互通婚姻。
这些世家自然求之不得,忙不迭应下,亲事办得极为隆重。
紧接着,凌豹又以“公平买卖”的名义,将几桩稳赚的生意分给了这些世家,给予了实打实的经济扶持。
经此几番,这些世家便彻底死心塌地,甘愿追随凌豹左右。
唯有监察司的李石,心中总觉着隐隐不对劲:似是有一股新崛起的权贵势力,正以凌豹为核心,紧密地抱团在一起。
可转念一想,在凌豹的治理下,百姓的日子日渐红火,社会安定,农工商百业皆在恢复,李石又觉得自己怕是想多了,这不过是凌州牧的治政手段罢了。
最终,他将心中的这点疑虑压下,只拣着长安的民生向好、百业复苏的好事,写在信中,寄给远方的好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封私信,竟被人秘密截下,送到了凌豹的案头。
凌豹看着信笺,淡淡开口:“李石同志,是个好同志——
他与王红、郝昭交情匪浅,而王红,半大孩子时便跟在首席身边,是首席最信任的人。
所以,你们休要轻易怀疑李石同志,懂吗?”
话音落,藏在殿内黑暗中的人影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凌豹便以“支援前线”为口号,动员五千守备军,亲自挂帅,率领大军向东开拔,直奔关羽而去。
而李石那封被截下的信,几经辗转送到汉中时,王红早已不在南郑。
王红乃是第二军的参谋,当初第二军拿下汉中后,继续挥师攻打蜀地,军长谷雨便特意安排他留守汉中。
彼时谷雨便已然预料到,他日中原战场若生变故,汉中必成一支奇兵,故而让王红这位得力参谋留镇此地,以待时机。
如今,关羽与徐晃在汝南交战,正应了谷雨的预判。
王红已然动身前往上庸城,筹备突袭南阳、从后方夹击关羽的事宜。
王红正打点行装,帐外忽然传来熟悉的笑声:“王兄这就要走了?”
王红抬头,正见孔亮背着书箧立在帐门口。
这个自称云游四方的年轻学子,自打三个月前出现在汉中,待人便素来谦和,只是一双眼睛亮得很,藏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凡事总要探个究竟。
起初王红对他戒心极重——孔亮打听的事太细,小到士兵每日的口粮斤两、炊煮分配,大到人民军的土地新政、乡野治理,句句都往根上扎,偏还问得自然,半点不露打探的痕迹。
彼时王红收到暗线探报,还特意借着偶遇的由头亲自试探,想辨他底细。
不料几番相处下来,只觉相见恨晚。
这数月朝夕闲谈,王红早把孔亮当成了能说心里话的知己。
那些从张远处学来的、连军中朝夕相处的老弟兄都未必能全然领会的道理,从“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到“人的全面发展”,孔亮总能一点就透,。
甚至有时还能反过来提点他,语气诚恳:“对人民军而言,眼下打天下倒不算最难,真正的考验,其实还在打下江山之后。
毕竟,你们在做的事情,是一件跨越时代的伟大事业。”
这般通透见识,让王红打心底里佩服。
孔亮走进帐内,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此去南阳,山路崎岖,路不好走。我这几日闲来无事,琢磨着给你备点念想。”
说完,于是递给王红三个锦囊。
王红捏着锦囊,忍不住要拆开看。
“别。”孔亮制止道,“这三个锦囊,你好生收着。
一个在你前进无路时打开,一个在你后退无门时打开。
还有一个,待你觉着时机到了、心里有数时,再打开便是。”
王红见他说得认真,便把锦囊小心揣进怀里:“你这书生,倒学起江湖术士来了。”
孔亮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我要往蜀地去了,听说那边也在搞土改,想去瞧瞧。”走到帐门口,他忽然回头,深深看了王红一眼,“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