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消息传递滞涩,小沛、下邳的战事已然打响,徐晃于汝南败于关羽的急报,才堪堪传至长安。
长安的秋阳透过雕花木窗,照在昔日皇宫的廊柱上,却再也映不出半点龙气。
那片巍峨宫阙早已被分成数个功能区:
东侧成了关中大学,学子们捧着书本在丹陛旁诵读;
西侧辟为军功殿,陈列着缴获的敌军旗帜、将士的断剑。
旁边的劳模殿里,贴着各村送来的“种田能手”“织布模范”的画像——百姓们最爱来这儿,指着画像说“这是俺村的李婶”“那是邻县的王大哥”,语气里的自豪比当年谈论皇子公主时更甚。
殿内打理杂务、指引访客的工作人员,皆是从沙场退役的伤兵,或缺了臂膀,或残了腿脚,却个个脊背挺直,手脚虽有不便,做事却利落妥帖,见了百姓便温和颔首,那身虽褪却却仍藏着风骨的军人气,让往来之人心中更生敬重。
真正的治所,却安在皇城根下一间灰扑扑的旧衙门里,半点没有昔日朝堂的气派。
凌豹端坐案前喝茶,堂下一众世家主事者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放下茶杯,开口:“徐帅汝南败于关羽的消息,诸位该都听说了。
这消息一到,便有人心思活络,暗里觉着我人民军撑不住了,又想做那重新夺权、割据一方的春秋大梦。”
他话锋一顿:“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趁早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主动与我军合作。
你们素来知晓我凌豹的性子,好言相劝的话,便好好听着;
若是偏要逆势而行,那些不肯合作、已被推上公审台抄没家产的世家,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堂下众人个个面色微白,能站在这里的,都是躲过了先前清算的识时务者,怎会不知凌豹的狠戾——这人治军治政皆雷厉风行,杀过叛将,清过顽劣世家,是长安城里人人忌惮的“杀神”。
当下忙不迭躬身拱手,连声附和:“凌州牧所言极是,我等定然全力合作,绝无二心!”
凌豹淡淡道:“休要欺瞒我。”
轻飘飘五个字,却让众人后背沁出薄汗:“不敢,绝不敢欺瞒州牧!”
“我瞧着你们,怕是口服心不服。”凌豹似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忽然抬眼问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关羽,年前必死,你们信是不信?”
众人哪敢与他赌?
别说关羽,便是他说刘协即刻归天,众人也只得点头称是。
当下个个堆着恭敬的笑,嘴里连声应着:“信!自然信!州牧金口玉言,关羽必亡!”
“先别急着说结论。”凌豹抬手轻压,止住众人的奉承,“我这人,从不是靠嘴说话,最是讲道理。你们且睁大眼睛看着,关羽的项上人头,我必亲自去取。”
这话一出,众人才猛然回过神来——凌豹这是要亲自出兵征讨关羽!
惊悸之余,没人敢有半分迟疑,当即纷纷拍着胸脯表态,愿倾尽全力支持。
早已被数次征调掏空大半的家底,今日又被凌豹轻描淡写地征缴,一众主事者心疼得滴血,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吐,只敢低着头应承。
凌豹将众人的隐忍与不甘尽收眼底,夸赞一句:“看来,诸君的立场,倒是颇为坚定。”
这话落音,众人才如蒙大赦,齐齐躬身行礼。
待走出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影时,个个都偷偷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世家众人匆匆退尽后,凌豹周身的冷戾尽数敛去,眉眼间一片温和。
他看向身侧的干部,语气平和解释道:“方才那般,并非我心狠,偏逮着世家的羊毛薅,实在是为了减轻百姓的负担,这刀,只能往世家身上割肉。”
干部们闻言纷纷点头,有人直言:“州牧放心,这层道理我们都懂。”
凌豹颔首,又继续说道:“只是做事不能只硬来,打一棒,总该给一颗枣。
那些主动捐献钱粮的世家,我想着赐一块‘人民忠良’的牌匾,你们觉得这法子可行?”
众人商议一番,最后统一意见:“自然可行,既显了咱们的宽仁,也能安那些世家的心,省得他们暗里生事。”
“还有一层,”凌豹又道,语气愈发郑重,“我们得再重申一遍首席的教导,对那些主动改造、真心配合的世家,务必宽容大度,守好底线,这一点,一定要记牢。”
干部们纷纷应声:“放心,我们都记着。”
而后,那些世家交了征缴的粮草,果真换来了那块“人民忠良”的牌匾,众人脸上皆是苦笑,心中却暗自觉得这买卖还算划算,回去后便急忙将牌匾高挂门楣,生怕慢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