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漆黑一片。她刚迈过门槛,身后突然传来陆衍的喊声:“别进——”
太迟了。地面骤然下陷,她整个人坠入暗道。下落瞬间,她听见陆衍跳下来的动静,还有头顶石门轰然合拢的巨响。
黑暗中,有人轻笑:“阿沅,你终于来了。”
是北狄王的声音。
陆衍落地时滚到她身边,迅速摸出火折子。微光亮起,照出四周石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悬着一颗夜明珠,幽光照亮角落里一张熟悉的脸。
苏婉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嘴角带血。见他们跌进来,她轻轻摇头:“不该来的。”
沈清沅撑着墙站起来:“娘,这次换我救你。”
苏婉苦笑:“傻孩子……这里是我给你爹准备的坟。”
北狄王从阴影里踱出,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沈清沅幼时戴过的那块。他笑道:“苏婉,你女儿比你狠。为了杀我,连自己命都不要。”
苏婉盯着玉佩:“还给她。”
“可以。”北狄王将玉佩抛向空中,“接住了,我就放你们走。”
沈清沅没去接,反而向前一步:“我不要玉佩,要你的命。”
北狄王大笑:“就凭你?中了腐骨针,又掉进我的陷阱——”
话没说完,陆衍突然甩出银针,正中他手腕。玉佩落地,沈清沅一脚踩碎。北狄王怒吼扑来,却被苏婉掷出的轮椅挡了下。趁这空隙,陆衍拽着沈清沅退到墙角。
苏婉咳着血笑:“阿沅,记得我教你的最后一课吗?”
沈清沅握紧匕首:“以命换命。”
“错。”苏婉摇头,“是以命……换更多命。”
她猛地拍向轮椅扶手,整个石室剧烈震动。顶部沙土簌簌落下,夜明珠的光开始闪烁。北狄王惊怒交加:“你疯了?这
苏婉微笑:“所以我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坟。”
陆衍突然明白过来,拉着沈清沅往角落石门冲:“快走!你娘要炸了这里!”
沈清沅挣扎:“我不走!”
“走!”苏婉厉喝,“带着解药方子走!陆衍知道怎么配!”
石门在眼前洞开,热浪从脚下涌上来。陆衍硬拖着她往外冲,最后回头时,只见苏婉平静地坐在轮椅上,手中握着一根引线。
北狄王疯狂扑向她:“贱人!我杀了你——”
爆炸声淹没了一切。
沈清沅被陆衍推出石室的瞬间,热浪掀翻了她的身体。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右腿伤口崩裂,血浸透裤管。陆衍扑过来按住她伤口,声音发颤:“别动。”
远处山谷回荡着闷响,石屋所在的位置塌陷下去,烟尘冲天。赵峰狂奔而来:“大小姐!陆大夫!你们没事吧?”
沈清沅推开陆衍的手,爬向塌陷边缘。土石还在滑落,底下深不见底。她抓起一把焦土,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陆衍掰开她手指,把瓷瓶塞回她嘴里:“你娘给的解药方子在我这。现在,活下去。”
她含着药,尝到熟悉的苦味——和小时候发烧时娘喂的一模一样。眼泪砸在焦土上,转瞬就被热气蒸干。
赵峰蹲在旁边,声音哽咽:“夫人她……”
“没死。”沈清沅突然开口,“她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陆衍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染血的纸——是方才从乌先生身上搜出的地形图。他指着某处标记:“你看这里。”
沈清沅凑近看,标记旁有一行小字:“生门在梅树下”。
她猛地抬头:“谷口有棵老梅树!”
三人跌跌撞撞赶到谷口,果然见一株枯梅倚着断崖。陆衍拨开树根处的乱石,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内凉风习习,隐约有水声。
赵峰举着火把探头:“通到哪?”
“地下水道。”陆衍扶起沈清沅,“能出去。”
她却挣开搀扶,跪在梅树前,用手刨开树根下的土。挖了没几下,指尖碰到个硬物——是个铁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信,封皮上写着“阿沅亲启”。
她颤抖着拆开,信纸只有四个字:
“好好活着。”
落款画了朵歪歪扭扭的梅花,和她五岁时在《百草经》扉页上画的一模一样。
陆衍蹲下来,轻轻揽住她肩膀:“走吧,她等着我们。”
沈清沅把信贴身收好,任由他扶着走进洞口。黑暗中,她摸到腰间匕首——刀柄上还沾着乌先生的血。
赵峰跟在后面嘀咕:“接下来去哪?”
“京城。”沈清沅声音很轻,“先把解药配出来。”
“然后呢?”
她没回答,只握紧了匕首。洞外隐约传来马蹄声,不知是追兵还是援军。陆衍突然握住她的手:“无论去哪,我陪你。”
黑暗里,她终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