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颠倒黑白
吴昌时每日来探望，话里话外都是劝他忍耐。
“公公，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辽东吃紧，朝廷还要依仗西班牙人。这张麻子既然与西夷有勾连，眼下动不得啊。”
高起潜何尝不明白？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第四天早上，李定国派人来请，说商议招安细则。
高起潜本想托病不去，但想到圣命在身，只得硬着头皮前往总兵府。
大堂里，李定国、许忠、范刚都在。李奎不在，李定国特意没让他来，怕他再动手。
倒不是担心他动手，而是担心直接打死高起潜。毕竟他们几个都快要压制不住各自的麒麟臂了！
“高公公伤势如何？”李定国拱手，语气平淡，可怎么看嘴角都有点压不住。
高起潜冷哼一声，没接话。
许忠拿出一份文书：“这是我们拟的条件，请高公公过目。”
高起潜接过，扫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文书上列了十条：
一、授张麻子副总兵之职，所部编为“振武营”，员额一万二千人。
二、粮饷按京营标准发放，不得克扣。
三、驻地暂定临清，待朝廷另拨驻地前，不得调动。
四、振武营保持独立建制，不受山东巡抚节制，直属兵部。
五、营中军官由张麻子自行任命，报兵部备案即可。
六、朝廷先拨付十万两安家银。
七、……
每一条，都是狮子大开口。
高起潜把文书摔在桌上：“张副总兵，你这是要当土皇帝？”
李定国淡淡道：“高公公言重了。我等既受招安，自当为国效力。但这些弟兄跟了我多年，总要给他们个保障。若粮饷不继，驻地不定，军心如何安定？”
“那也不能如此过分！”高起潜指着文书，“独立建制，直属兵部？你当你是谁？戚家军吗？”
“戚家军也是独立建制。”许忠插话，“当年戚少保抗倭，朝廷给的就是专断之权。我们虽不敢比戚少保，但道理是一样的。”
“更何况，我们有信心，将我们振武军打造成堪比戚家军的强军。至少我们敢跟鞑子打，试问高公公敢吗？哦，对了，你不敢，当年你就选择了避战！”
高起潜气笑了：“好，好，你们有理。但这条件，杂家做不了主，得回京请示陛下。”
“那就请高公公速去速回。”李定国道，“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什么话？”
“若朝廷不答应这些条件，招安之事作罢。我们回梁山，继续当山贼。”李定国盯着他，“但下次，就不会只在山东闹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高起潜气得手抖，但想到那顿打，又不敢发作。
他咬牙道：“杂家……会如实禀报。”
“有劳。”李定国起身送客。
高起潜回到驿馆，立刻让吴昌时收拾行装。
“回京！现在就回！”
“公公，您的伤……”
“死不了！”高起潜嘶声道，“杂家要立刻见皇爷，让皇爷知道，这帮反贼有多猖狂！”
当天下午，高起潜一行人就离开临清，快马加鞭往北京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