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吴昌时小心翼翼问:“公公,回京后怎么说?”
高起潜脸色阴沉:“还能怎么说?照实说!这帮反贼,根本无心归顺,招安是假,借机索要钱粮兵马是真!怕是要行当年李贼,张贼之旧事!”
“那……陛下若问起打架的事?”
高起潜摸着脸,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就说张麻子部下桀骜不驯,不服管教。杂家以钦差身份训诫,竟遭殴打。此等狂徒,若真招安,必成祸患!”
吴昌时欲言又止。
他知道高起潜在颠倒黑白,但不敢戳穿。这位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得罪不起。
三天后,北京城。
高起潜直奔皇宫,在乾清宫外求见。
崇祯正在批阅奏章,听说高起潜回来,立刻宣见。
“陛下!”高起潜一进殿就跪倒,声泪俱下,“奴婢……奴婢险些回不来见陛下了!陛下要为奴婢做主啊!”
崇祯皱眉:“怎么回事?慢慢说。”
高起潜添油加醋地把经过说了一遍。在他嘴里,李定国等人成了嚣张跋扈、目无君上的狂徒,招安是假,勒索是真。
至于打架的事,完全成了梁山众人无故殴打钦差。
“……那张麻子还说,若朝廷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就继续造反。下次,就要打出山东,祸乱天下!”高起潜最后哭道,“陛下,此等反贼,绝不可招安啊!”
崇祯脸色铁青。
他料到招安不会顺利,但没想到对方如此猖狂。
“他们的条件,真如你所说?”他问。
“千真万确!”高起潜呈上文书,“陛下请看,这哪是招安?分明是要割地称王!”
崇祯看完文书,沉默良久。
条件确实苛刻。独立建制,直属兵部,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营伍的规格。还有粮饷、驻地、军械,每一条都要钱。
朝廷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但……
“吴昌时。”崇祯看向一旁跪着的兵部郎中,“你说说,实际情况如何?”
吴昌时身子一颤,偷眼看了下高起潜,后者正阴冷地盯着他。
他硬着头皮道:“回陛下,张麻子等人……确实有些桀骜。高公公所言,基本属实。”
他没敢全说实话,但也没全按高起潜说的去说。一个“基本”二字,可就有说道了!
崇祯何等精明,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盯着高起潜:“你脸上的伤,真是他们无故殴打所致?”
高起潜心里一慌,但嘴上硬:“是!奴婢训诫他们几句,那黑脸贼汉就冲上来打人!张麻子也不制止,分明是纵容!”
崇祯不置可否,挥挥手:“你们都退下吧。招安之事,容朕再想想。”
“陛下!”高起潜急道,“这等反贼,绝不能招安啊!应立刻发兵剿灭!”
“朕知道了。”崇祯语气冷淡。
高起潜不敢再说,叩首退出。
出了乾清宫,吴昌时低声问:“公公,陛下好像……”
“闭嘴!”高起潜狠狠瞪他一眼,“今日的话,你若敢乱说,小心脑袋!”
吴昌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高起潜望着宫墙,心里那股恨意又涌上来。
张麻子,李奎……你们给杂家等着。
等杂家找到机会,一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