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里面,有成千上万的士兵。”
次日午后。
冬天的阳光很稀少,照在身上没有多少温暖。
景阳宫里梅花盛开。
红梅映雪,是一幅美景。
但是此时的景色中透出了一丝肃杀的气息。
正殿里的炭火燃得十分旺。
几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嫔妃坐在一起,虽然在说笑,但是不时地往门口张望。
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就是卢妃。
她大约三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皮肤雪白,眼角眉梢带有一丝自然的媚态。
但凤眼中此时藏着一根针。
“谢太医怎么还没到呢?”
穿鹅黄宫装的嫔妃掩口而笑。
“是因为害怕所以……”
“昨天她可是很厉害的,把曹公公都给顶撞了。”
“那是因为皇上宠着她。”
另一位嫔妃酸溜溜地接话。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在宫里待了没多久就得到了金牌。”
“我们这些伺候皇上的老人就没有这样的好处。”
卢妃拿起茶盏撇去上面的浮沫。
“好了。”
“皇上既然重视她,自然有皇上讲的道理。”
“我们是姐妹,为皇上把把关也是应该的。”
她话音刚落的时候。
门口的小太监便大声呼喊着唱喏。
殿内笑闹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所有的眼睛都射向了门口。
谢凝初穿着一袭青色官服,发髻上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在满屋珠光宝气中显得格外寒酸。
她走进殿中,规规矩矩地给卢妃行了个大礼。
“微臣谢凝初参见卢妃娘娘、各位主子。”
卢妃并没有让她起来。
她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品茶。
大殿里面很安静,可以听到炭爆裂的声音。
这是一个下马威。
谢凝初依旧保持着跪的姿势,神色十分的平静。
她目光低垂,看着地面的织锦地毯花纹。
似乎可以在上面找到一朵花。
足足过了一个茶盏的时间。
卢妃也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夸张地发出了一声“呀”。
“哎呀,谢太医怎么还在跪着呢?”
“曹公公,你怎么也不给本宫提个醒呢?”
“请帮我安排好座位。”
曹吉祥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搬来了一把圆凳。
圆凳很低,只有一半屁股那么高的样子。
放在一大排高背椅当中,好像正在受审的罪犯。
谢凝初并没有拒绝。
她道了谢之后,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谢太医用人的手艺非常好。”
卢妃放下茶盏,笑嘻嘻地看着她。
“这两日本宫觉得胸口闷闷的,不知道谢太医可不可以帮忙看看?”
“微臣这就给娘娘把脉。”
谢凝初站起来想要往前走。
“等等。”
卢妃抬手拦住。
“本宫听说谢太医昨天在皇上面前,只用一管血就断定出严家所犯下的罪行。”
“这本事,恐怕不是医书上记载的吧?”
她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冰冷了。
“倒像是江湖上那些下三滥的骗术。”
周围的嫔妃们发出一声声轻笑。
谢凝初又坐到了矮凳上。
面对卢妃的目光时,她表现得很镇定。
“医道万千,异曲同工。”
“救人者即是良药,除害者即是正道。”
“娘娘所指的下三滥是什么东西?”
“放肆。”
穿鹅黄色宫装的嫔妃拍案而起。
“竟敢顶撞娘娘?”
两个粗壮的嬷嬷马上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挽起袖子就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