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
这是一个赌博行为。
她赌的是严家的狠毒,也是赌卢妃的求生欲望。
好在她赌赢了。
“谢凝初。”
顾云峥拿着刀,靠在朱红柱子上。
“你怎么来的?”
“不是叫我去家里呆着吗?”
“我不放心。”
顾云峥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替她挡住了风。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确定她没事。
“解决了吗?”
“暂时。”
“我给严世蕃制造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接下来,轮到我们看戏了。”
“但是在那之前。”
她摸了摸腹部。
“我饿了,想吃听涛阁的烤红薯。”
顾云峥冷峻的脸色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的。”
“回去给你烤。”
风雪里,两个人的身影并肩同行。
在阴谋与杀戮的紫禁城中。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宁静。
严府内部。
一个独眼男人正在把一个精致的瓷杯捏碎。
“谢凝初……”
“既然你想要玩。”
“那么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有一张紫禁城的布防图。
还有一瓶标有骷髅图案的黑色药水。
听涛阁里的烤红薯很好吃。
香甜的味道在寒冷的冬夜中四处飘散。
红莲抱着一个半生半熟的红薯蹲在灶膛边,吃得满脸都是黑灰。
她的眼睛里又恢复了一点点孩子该有的神采。
顾云峥坐在谢凝初的对面。
他正在剥红薯皮,动作比平时握刀的时候更加仔细。
“严世蕃这次的动静很大。”
他把剥好的红薯递给了谢凝初。
“他在京城的眼线也开始活动了。”
“就像一张拉紧的网。”
谢凝初接过红薯咬了口。
“他着急了。”
“严阁老弃车保帅,把这辆车给舍掉了。”
“他现在就像一条没有人管的流浪狗。”
“疯狗咬人无理。”
顾云峥看着她因热气而变得通红的脸。
“我将会一直陪着你。”
“有我的存在,听涛阁自然就成了铜墙铁壁。”
谢凝初笑了笑。
她正要开口,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沉闷的敲门声。
“锦衣卫北镇抚司办理案件。”
“开门。”
他握着刀柄朝谢凝初、红莲示意别动。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用力推开大门。
门外站着十几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火把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他是锦衣卫千户刘成。
他是锦衣卫中严党的人。
“顾百户,别来无恙。”
刘成阴笑着,绣春刀敲打在大腿上。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顾云峥冷冷地望着他。
“听涛阁是皇子居所。”
“刘千户带这么多人深夜喧哗,是不是想造反啊?”
“造反这顶帽子,我们可戴不起。”
刘成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令牌。
“有人举报顾百户有谋杀同僚的行为。”
“就在刚才,赵虎赵百户的尸体在护城河边被发现了。”
“他胸口插着的,就是你们顾家世代相传的匕首。”
顾云峥的眼神变得很专注。
他的匕首其实一直都随身携带。
他下意识地在腰间摸索起来。
没有了。
什么时候?
他突然记起今天在万寿宫外面,曾经和一个路过的太监撞在一起。
那是严世蕃设的局。
“欲加之罪,焉得无辞。”
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是无力的。
“带走。”
刘成挥了挥手。
几个锦衣卫马上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的锁链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顾云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