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红墙很高,把天空分成了一个很窄的小口。
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昭阳宫门口有两位穿粉色宫装的大宫女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她们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眼里透露出宫里特有的势利与傲慢。
“停止。”
为首的宫女翠姑伸手拦住轮椅的去路。
“娘娘凤体有恙,不宜见人身上有煞气。”
她轻蔑地看了一眼顾云峥盖着被子的双腿。
“谢大夫进去问诊即可,这位残疾的将军就在此处晒太阳吧。”
中午的时候,太阳光非常刺眼,地面上都要烫手了。
这是抗议。
她们是想把谢凝初的靠山先隔离起来,在里面慢慢收拾她。
谢凝初脚步一滞,眼底掠过一抹寒意。
正当她准备说话的时候,旁边坐着轮椅的人还在往前走。
顾云峥好像没有听见翠姑的话一样,直接开着轮椅撞了过去。
铁木轮椅在汉白玉地砖上滚过,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敢!”
翠姑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去推。
“滚!”
顾云峥连头都没有抬。
只有一个字。
这是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杀气。
翠姑的手悬停在空中,好像被一头嗜血的野兽盯着咽喉一样,身体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这是在战场上杀死了上万人之后才有的气势,哪里是一个深宫中的妇人能够抵挡得住的。
“走吧。”
顾云峥握住了谢凝初的手腕,指腹很粗糙但是很暖。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前进。
昭阳宫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檀香,夹杂着压抑的药味。
纱幔之后,隐约可以看见卧榻上的身影。
太医院的李院判正跪在一边,额头全是汗,但是嘴角却挂着一丝阴险的笑容。
看到谢凝初进来后,他就马上挺直了腰板,抢先发难。
“大胆的刁民,惊扰了皇上龙体!”
李院判指着谢凝初的鼻子骂起来。
“娘娘因严家铺子起火的事而忧思过度,又受了惊吓,现在昏迷不醒,脉象也很紊乱。”
“皇上说,如果治不好娘娘,严家放火的罪魁祸首就要以命抵罪!”
这是一顶很大的黑色帽子。
他是想直接把贵妃的病怪到谢凝初身上,治不好就是死罪,治好了也是“赎罪”。
谢凝初没有理会就走到榻边。
透过纱幔之后,她所看到的严贵妃保养得很漂亮。
双眼紧闭,面色红润,呼吸加快。
看起来就像一个病人了。
“把手伸出去。”
谢凝初淡淡地说。
纱幔之中露出皓腕,指甲上染着鲜艳的红蔻丹,显得十分吓人。
谢凝初将手指搭上去。
大殿里很安静,只听到李院判粗重的呼吸声。
他在等着她。
等到谢凝初说“无病”或者“难治”。
只要谢凝初敢说贵妃没有生病,那就是欺君,因为皇上已经认定贵妃生病了。
只要谢凝初说是难治之症,那就是庸医误国,也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严世蕃布置的死局。
谢凝初的眉头微微一皱,又渐渐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