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中的梁上泉有些惊奇,“这么快,不是说最快也还要几个月吗?这段时间省里的工作太忙。要不,就让江炎参加一下算了。”
朱恩铸将老扎西如何带领群众,不分白天黑夜地拼命赶工期的情况说了一遍,“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是想尽快把这个仪式完成,一是了掉老扎西的心愿,让他不留遗憾地离开,二是在秧苗移栽之前把水引到万亩梯田。情况就是这样,所以,我临时决定,明天就举行水渠竣工仪式。乡亲们都希望你和叶局长能来,万一你来不了,也没关系,我向乡亲解释。”
梁上泉的语气变了,“是这样啊。扎西同志精神可贵,可你也不能由着他性子来啊,如果累死在工地上,我们怎么向他的家属交代?”
“我对张敬民和他都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可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他已经超过了医生所说的时间,却还没有倒下,真是不可思议。既然他如此想在这件事上有个了结,我们都想满足他这个心愿。现在水渠工程已经结束,剩下的也就是一个形式而已。”
“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同志,可怎么就患上了绝症呢?”
梁上泉的语气中流露出许多的惋惜,“既然是这样,我争取来。”
梁上泉这样说,大概率是会到的,朱恩铸了解他的性格,说话做事向来都留有余地,从来不说满做满。
梁上泉接着问道,“跟小月联系了吗?”
“联系的。最近两天还发着电报。”
梁上泉叹息了一声,“你们这个两地书,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爸,要不我回基地算了?”
“现在不是时候啊,国家进行战略转移,现在的重点是经济,地方上更需要人。”
“可小月需要我呀。”
“对你们而言,再重要再难都是私情,香格里拉更需要你。”梁上泉又感叹了一声,“你要是一个庸人,问题就简单了。问题是你的所作所为,又是组织有期待的干部。这就难办了,先这样吧,暂时没有结果的事,说再多,也是枉然。我还要开会,先这样吧。”
梁上泉挂断了电话。
朱恩铸放下电话后,想起了江炎。这种事,不汇报的话,又会找骂,江炎肯定要说,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汇报,你眼里还有地委吗?不如把棋推给江炎,以免留话柄给江炎。于是,朱恩铸又拿起了电话。
“领导,我是朱恩铸。”
江炎自从确定了朱恩铸与梁上泉的关系之后,态度有了莫名的变化,不是上来就摆出一副训人的姿态。
“其他的书记有事没事都会打电话向我汇报思想,仿佛不打电话,我就会忘了他们,唯独你不一样,没事不会找我,找我一定有事,说吧,你们香格里拉又有什么惊世之举。”
“领导,你这样说就是冤枉我了,我对领导从来都是朝思暮想,时时惦记。”
“少说这些没用的,要惦记,你也是惦记梁小月,会惦记我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吗?不过,赵永前报地委办的香格里拉工作动态做得不错,我让地委办通知其他县也效仿,便于地季掌握全区的工作情况。”
“领导,这是我的发明。我对赵永前说,必须让地委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并且必须报送江炎同志,以便于江炎同志的决策,财政的资金会向我们香格里拉多拨那么一点点。我们当典型很累的,全国过来考察的,调研的,采访的,……给我们的接待造成了很大的压力。香格里拉的财政状况,老书记你比我还清楚,一句话,手长衣袖短,作揖不方便啊。”
“我们维护的不是香格里拉的面子,而是沧临地区的面子,是南省的面子。可我们真难呀,我们总不能让到咱们县的各路‘神仙’自带”干粮吧?这典型难当呀,我想向地委和省里汇报,能不能重新树一个典型,也让其他的县有表现的机会……
江炎打断朱恩铸的话,“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你直接说要钱不就得了,再说,你们香格里拉是省里的典型,这钱,你得向你岳父大人要,路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