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走着,感觉自己的腿脚都是飘的,仿佛是柔软的棉花。
扬晓亲热地告诉王桂香,“王姐,你就不要叫我杨副了,我现在自己都觉得不配。不但对不起干部群众,差点把我父亲都逼疯了。”
“你就叫我妹子吧,好多事情我都要向你请教呢。这农用物资的运输,你是可以不来的,我也知道朱书记这样安排,其实也是对我不放心。我不笨,只是任性。”
王桂香看到杨晓心中的冰块融化了,就说,“好吧,既然你信任我,我们就以姐妹相称,相互也有个照应。”
杨晓将父亲带给她的大白兔奶糖,抓了一把给王桂香。
“王姐,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并且曾经对你有所鄙视。后来,我才想到,你或许并非人们传说的那样,你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王桂香嚼着奶糖,“你既然这样理解姐的话,姐就索性告诉你,如你所说,并非如人们那样传闻。当年,我还是团县委副书记的时候,有一次酒后失身,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严伟明的床上。就是这样,便没了回头,将错就错。”
“按人们的传说,仿佛我成了出卖色相的人。特别是严伟明出事后,又由于那些艳照,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人们一旦给你贴上标签之后,你的辩白不再有任何意义。”
杨晓和王桂香闲聊着,通过羊拉乡的漫长山道在她们的脚下缩短,扬晓问,“所以,你到了羊拉乡?”
“是这样,其实我无数次想与严伟明划清界线,但终究没有走出来。我也不能否认自己的过错,说结论吧,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成了欲望的奴隶。”
“我现在就明白了,所谓感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自己一个人也同样可以活得精彩。张敬民这个人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可如果他的心里没有你,你的任何努力都没有意义。还不如以平常的朋友相处。”
杨晓靠与王桂香的闲聊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否则无法忍受脚的疼痛。
“说到底还是王姐你说的那样,我成了情感驱使的奴隶,被自己的欲望控制了。我就是不甘心,我哪一点配不上他?我甚至觉得我爱他,就是对他的施舍。他哪点比得上我?”
“并且我以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就拿这次农用物资来说吧,我就想等他求我的时候,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我父亲就可以把一切都办好。没有想到穿帮了,还把自己和父亲都搞得这样狼狈。”
王桂香让杨晓把背包给她,杨晓拒绝了,“谢谢你王姐,我要试探我能忍受的极限在哪里!”
“你这有点自虐了。”王桂香说,“把道理想明白,其他就简单了。就以羊拉乡的现实来说,没有爱情可以活下去,但没有粮食不行。”
“张敬民之所以能够受到群众以及地区、省里的认可,就是他一心为群众着想,就这一条,就足以掩盖他的所有缺点。同样,一个缺点可以抹掉一个人的所有优点。我只走错一步,全盘都输了,人生输不起呀!”
王桂香强行接过扬晓的背包,“既然是姐妹,就要互相帮衬。你能把这近三百公里的山道走下来,就很了不起喽。”
“谢谢你王姐。”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最靠得住的人,就是你自己。比如这脚下的山路,我不能替你走。看看我们身边的乡亲们,每个人都负重前行,与他们相比,我们已经是这个世界的赢家。”
杨晓为了忍住痛,把嘴唇都咬破了。
王桂香山道说,“快了,再过几个山梁,就到乡上了。”
也就几天的时间,万亩梯田披上了绿装,梯田铺向天边,如大地的诗行。
红县,李国剑和余秘书坐在小酒馆里,李国剑面对余秘书,像是自言自语,“一点线索都没有,不合逻辑呀,难道她人间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