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真假龙战
青冥操控着龙战的身体，在城墙上缓步巡视。
他的步伐与龙战本人截然不同——龙战行走时步伐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的干脆；而青冥的步态更加飘忽，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却又在每一步落地时透出诡异的力量感。
“将军。”楚怀远迎上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您……没事吧？”
“没事。”青冥用龙战的声音回答，但语调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只是昨夜没睡好。楚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斥候回报，楚王增派了三千骑兵在外围游弋，似乎在防备我们再次袭扰。”楚怀远顿了顿，“另外，有一队黑衣人从楚军大营离开，往西南方向去了，大约三十人，行踪诡秘。”
青冥眯起眼睛——那是龙战本体追击的方向。看来双方都在抢时间。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城门紧闭，所有士兵轮班休息，但必须衣不卸甲，武器不离身。楚王随时可能攻城。”
“是。”楚怀远领命，却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将军，我们真的不主动出击吗？楚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长，如果我们能断其粮道……”
“不必。”青冥打断他，“楚王不是傻子，粮道必有重兵把守。我们人少，不能分兵。守住华夏城，就是胜利。”
这话说得有理，但楚怀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龙战以往用兵向来主动，善于出奇制胜，这次怎么如此保守？
但他没有质疑。也许将军有更深层的考虑。
青冥看着楚怀远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楚怀远是个人才，但太正直了，不适合玩阴谋诡计。不过正好，这样的人容易控制。
他转身望向西南方向，心中盘算着：龙战本体此刻应该已经追出四十里，距离玉衡节点还剩一半路程。如果一切顺利，明天黎明前能赶到。但前提是……楚王的人不会更快。
“系统。”他在意识中呼唤——虽然他只是暂居这具身体，但通过龙战的意识连接，也能与系统有限沟通。
“检测到非宿主意识接入，权限受限。可执行基础查询功能。”
“查询玉衡节点当前状态。”
“玉衡节点能量波动加剧，封印完整度：72%……71%……持续下降中。按此速度，预计23小时后崩溃。”
23小时。时间很紧。
青冥皱眉。龙战需要至少20小时才能赶到，还要留出战斗时间。这意味着，他必须在华夏城拖住楚王至少24小时，不能让其发现破绽。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号角声。
楚军动了。
二、王贲的试探
楚军大营辕门大开，五千步兵列阵而出。他们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在距离城墙一里外停下，开始挖掘壕沟、修建土垒。
“这是要打持久战？”城墙上，刚刚被任命为城防副将的赵小乙皱眉道。
青冥却看出了端倪：“不，这是试探。”
果然，半个时辰后，楚军阵中冲出一队骑兵，约百人，护着一辆战车来到阵前。战车上站着一位老将，银甲白须，正是楚国名将王贲。
“龙战将军！”王贲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护城河也能清晰传来，“陛下再给将军最后一次机会——开城投降，可免一死！”
青冥站在城头，负手而立，用龙战的声音朗声回答：“王老将军，这话张仪昨天已经说过了。我的答复不变：华夏城不降。”
“将军何必执迷不悟？”王贲叹道，“陛下爱才，不忍将军这样的俊杰陨落。只要将军献出降魔杵，陛下承诺的‘镇妖侯’之位依然有效。”
“降魔杵不在我手里。”青冥忽然说。
城墙上众人都是一愣。楚怀远更是惊讶地看向“龙战”——将军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王贲也是一怔：“不在将军手里？那在何处？”
“在它该在的地方。”青冥意味深长地说，“王老将军，你跟随楚王多年，应该知道七星封印的事吧？也应该知道，降魔杵是封印的关键之一。楚王急着要它，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吗？”
王贲沉默。作为楚国最高级别的将领之一，他确实知道一些内情。但他忠诚的是楚国，是楚王，有些事即使知道，也必须装不知道。
“将军说这些无益。”王贲沉声道，“末将只知奉王命行事。既然将军不肯降，那就战场上见真章吧。”
他挥了挥手。
楚军阵中，三十架投石车被推上前线。这些投石车比寻常型号更大，需要二十人操作，射程可达三百步。
“将军小心！”楚怀远急道，“是‘霹雳车’，能投掷百斤巨石！”
青冥却笑了：“让他们砸。”
“什么？”
“传令，城墙守军后撤三十步，隐蔽。”青冥冷静下令，“等他们砸完一轮，再上城墙。”
楚怀远虽然不解，但还是执行了命令。城墙上除少数观察哨外，大部分士兵都撤了下去。
第一块巨石呼啸而来，重重砸在城墙上。夯土包砖的城墙剧烈震动，被砸出一个凹坑。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三十块巨石如同暴雨般落下，有的砸中城墙，有的飞越城墙落入城内，砸毁了几间民房。
一轮轰击持续了一刻钟。城墙多处受损，但主体结构依然稳固。
“停了。”观察哨喊道，“楚军开始填壕沟了！”
青冥这才下令：“守军上城墙，弓弩手准备。等他们填到一半，再放箭。”
这命令又让楚怀远不解：“将军，为何不趁他们刚开始填沟时攻击？那样效果更好。”
“因为要给他们希望。”青冥阴冷地笑着，“让他们觉得，再努力一点就能成功。等他们付出足够代价时，再给他们绝望。”
楚怀远心中一寒。这不是龙战的风格。龙战用兵虽然狠辣，但从不玩弄人心到这种程度。
但他没时间多想，楚军的工兵已经扛着沙袋冲到了护城河边。
护城河宽三丈，深一丈，是龙战当初亲自设计的防御工事。楚军工兵将沙袋投入河中，试图填出一条通道。
五百名工兵，五百个沙袋。第一轮投入，水面只上升了一尺。
“放箭！”青冥终于下令。
城墙上，五百张神臂弩同时发射。这种弩射程两百步，穿透力极强，五十步内能穿透普通铁甲。
惨叫声此起彼伏。楚军工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水。
王贲在后方看得眉头紧皱。他预料到会有伤亡，但没想到对方弩箭如此犀利。而且对方选择在工兵填了一半时才攻击，显然是要最大化杀伤效果。
“撤！”他不得不下令。
幸存的工兵狼狈逃回，第一轮试探以失败告终。
但青冥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西南，玉衡山
龙战在林中疾驰。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穿行于密林之中。前世特种兵的丛林作战经验此刻发挥到极致——他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避开可能的侦查点，速度却丝毫不减。
“左前方三里，有马蹄声。”血眼意识突然预警，“大约十人，正在休息。”
龙战立刻隐蔽，同时开启系统扫描。
“扫描中……检测到十人，能量特征与楚军暗卫吻合。其中一人能量波动异常，疑似携带破阵类法器。”
是那队黑衣人！他们竟然在这里休息？
龙战悄悄靠近，伏在一处山岩后观察。果然，十名黑衣人在林间空地休息，马匹拴在树上。另外二十人不知去向。
“他们分兵了。”血眼说，“应该是为了加快速度。这十人负责携带重型装备，另外二十轻装先行。”
龙战数了数，黑衣人身边有几个木箱，箱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即使隔着距离，他也能感觉到箱子里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那些箱子里是什么？”
“破阵钉，还有……血祭材料。”血眼的声音带着厌恶，“他们打算用活人鲜血污染节点，加速封印崩溃。”
龙战眼中闪过杀意。为了破坏封印，这些人真是不择手段。
“能解决他们吗？”他问。
“可以，但会暴露。”血眼说，“一旦战斗，另外二十人就会察觉，可能加速赶往节点。”
龙战权衡利弊。如果放这十人过去，他们会带着破阵装备到达节点，威胁更大。但如果动手，可能打草惊蛇。
他想起前世执行斩首任务时的一个原则：当无法全歼敌人时，优先摧毁关键装备。
“那些木箱，能远程摧毁吗？”
“可以。”血眼说，“我用血煞能量冲击，能引爆里面的阴性能量。但爆炸范围不小，你必须退到安全距离。”
“好。”龙战开始布置。他先退到五十步外，找了一块巨石做掩体，然后从系统空间取出仅剩的三颗雷火弹——这是之前制造的试验品，威力不大，但能制造混乱。
“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血眼说，“但提醒你，引爆后我的能量会暂时衰弱，接下来三个时辰内无法提供太多帮助。”
“明白。”
龙战深吸一口气，将雷火弹的引线点燃，用力掷向黑衣人所在的位置。
“敌袭——！”黑衣人中有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三颗雷火弹在空中炸开，虽然没有直接杀伤，但浓烟和巨响让黑衣人们一时慌乱。
就是现在！
“血眼，动手！”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能量从龙战眉心射出，精准命中那几个木箱。箱子上符文剧烈闪烁，随即轰然炸裂！
黑色的液体从箱中喷涌而出，溅到周围树木上，树木立刻枯萎。两个黑衣人被液体沾到，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皮肤迅速溃烂。
“破阵液泄漏了！快撤！”黑衣人头领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泄漏的液体与空气中的血煞能量发生反应，引发二次爆炸。黑色的火焰吞噬了剩余的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