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好。”张仪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这是郢都的密道图，红色标记是现在还能通行的路线。你可以从这里绕到国丈府后门。不过……”
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国丈府现在被至少三百禁军围困，带队的是王贲老将军。”张仪说，“王贲对楚国忠心耿耿，只认楚雄的命令。你想进去救人，难如登天。”
龙战看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三百禁军，还有王贲这样的名将坐镇，强攻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张大人，楚雄现在在哪？”
“应该在大和殿，他在那里设立了临时指挥部。”张仪说，“你想调虎离山？恐怕不行。楚雄虽然狂妄，但不傻，不会轻易离开大本营。”
“不一定要他离开。”龙战眼中闪过寒光，“只要让他分心就行。”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是粮仓吧？”
“是，郢都最大的粮仓，储存着全城三个月的口粮。”张仪一愣，“你想烧粮仓？不行！那会让无数百姓饿死！”
“我不烧粮仓。”龙战说，“我烧旁边的军械库。军械库着火，楚雄一定会派人去救，因为里面存着他的兵器甲胄。到时候国丈府的守卫就会薄弱一些。”
张仪犹豫：“即便如此，王贲也不会轻易调走太多人。”
“那就制造更大的混乱。”龙战看向洞外，“血煞之力正在扩散，应该已经影响到城中的动物了吧？”
张仪脸色一变：“你是说……”
“兽潮。”龙战吐出两个字，“被血煞影响的动物会变得狂暴，攻击人类。如果这个时候，兽潮冲击楚雄所在的大和殿，他会怎么做？”
“他会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保护自己。”张仪倒吸一口凉气，“但你怎么控制兽潮？”
“我不需要控制，只需要引导。”龙战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小瓶，“这是‘引兽香’，气味能吸引狂暴的动物。只要在大和殿附近点燃，兽潮自然会涌向那里。”
张仪深深看了龙战一眼：“你早有准备？”
“习惯了。”龙战淡淡说。作为特种兵，制定备用计划是本能。这瓶引兽香是他用剩余功勋点兑换的，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计划很冒险。”张仪说，“一旦失控，整个郢都都会遭殃。”
“郢都已经遭殃了。”龙战看向洞外血色的天空，“血煞泄露，七星封印崩溃，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死地。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救出该救的人。”
张仪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我帮你。我去点燃引兽香，制造兽潮。你去救公主。”
“不。”龙战摇头，“引兽香必须由我来点，因为只有我能控制血煞之力，让动物更加狂暴。你去国丈府后门等我，一旦守卫薄弱，立刻进去救人。”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龙战咬牙站起，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时间紧迫，行动吧。”
两人出了山洞，分头行动。
张仪向着国丈府方向潜去，龙战则向着大和殿方向前进。每走一步，胸前的伤口都传来剧痛，但他强忍着，速度不减。
街道上更加混乱了。血煞的影响范围在扩大，许多人眼睛开始泛红，行为失控。动物也一样，猫狗疯狂地撕咬，老鼠成群结队地涌出下水道。
龙战避开人群，在阴影中穿行。一刻钟后，他来到了大和殿附近。
这里戒备森严，至少有一千禁军守卫。大和殿内灯火通明，楚雄的身影在窗后隐约可见。
龙战绕到大和殿西侧，这里有一个小花园，树木茂密。他取出引兽香，点燃后挂在树上。然后他割破手指，将几滴血滴在香上——血煞之力的气息能让效果倍增。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向着国丈府方向奔去。
刚跑出两条街，身后就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和野兽的咆哮。引兽香起作用了。
龙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和殿方向火光冲天，无数黑影在火光中攒动——那是被引来的狂暴动物。
他没有停留，继续前进。
国丈府外，守卫果然少了许多。原本三百人的包围圈，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而且个个神情紧张，不时看向大和殿方向。
龙战伏在一处屋顶上，观察着情况。他看到张仪已经摸到了后门附近，正在等待时机。
就在这时，国丈府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正是国丈李清源。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护卫，个个带伤，但眼神坚定。
“王将军，请让路。”李清源平静地说，“楚雄倒行逆施，引血煞祸乱郢都，已不配为君。老夫要带人离开，去南方另立新君，拯救楚国。”
王贲骑在马上，脸色复杂：“国丈大人，末将奉命守卫此地，不能放您离开。”
“王将军，你看看这郢都。”李清源指向血色的天空，“血煞泄露，百姓疯狂，楚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你还要为一个疯子效忠吗？”
王贲握紧缰绳，手指关节发白。他何尝不知道楚雄已经疯了，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将军！大和殿遭兽潮袭击，陛下急令调兵增援！”一个传令兵飞奔而来。
王贲脸色一变。他看了一眼李清源，又看了一眼大和殿方向，最终咬牙：“分出一半人，随我去大和殿！剩下的，继续包围国丈府！”
一百人分走五十，包围圈更加薄弱。
就是现在！
龙战从屋顶跃下，如猛虎入羊群，直冲后门。张仪也同时动手，两人里应外合，瞬间击倒了守在后门的十几名士兵。
“走！”龙战冲进府内。
李清源看到龙战，眼中闪过惊喜：“龙将军！清月在地窖！”
龙战点头，在护卫的指引下冲向地窖。地窖入口在花园假山下，有阵法保护。他按照李清源说的方法破解阵法，打开石门。
地窖内，李清月正焦急地踱步。看到龙战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扑了上来：“你……你受伤了！”
“没事。”龙战忍住疼痛，“快走，趁现在！”
三人出了地窖，与李清源会合。国丈府的护卫还有三十余人，都是精锐。
“从后门走，密道在那里。”李清源说。
一行人冲出后门，击溃了剩余的守卫，钻进了一条密道。密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龙战让李清月走在中间，自己断后。
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但密道复杂，岔路众多，很快就甩掉了。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亮光——是出口。
出口在郢都城西的一处废弃土地庙。众人钻出密道，发现已经出了城。
东方，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但本该是黎明的曙光，却被血色浸染，呈现诡异的暗红。
血色黎明。
远处，郢都的方向传来连绵的爆炸声和凄厉的惨叫。血煞之力正在全面爆发，那座千年古都，正在走向毁灭。
“我们去哪？”李清月问。
龙战看向南方，那是华夏城的方向。
“回家。”他说。
一行人踏上南归的路。身后，郢都的血色天空下，楚雄站在大和殿的废墟上，手持天枢剑，仰天狂笑。
他赢了，赢得了力量，也赢得了……一座死城。
而南方，还有人在等待，还有一座城在等待。
龙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郢都，转身，向着黎明的方向走去。
血色的黎明之后，会是真正的光明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走下去。
有些城，必须守护。
有些人，必须活着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