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默默听完,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关键点。“石猛,伤员优先救治,阵亡者厚葬抚恤。城墙加固之事,由张仪统筹民夫,利用一切可用材料,优先修复被腐蚀的墙基和关键防御点。赵小乙,继续严密监视老君山雾谷和东北方向,有任何异动,哪怕再微小,也要立刻报告。韩刚,你的小队暂时休整,但随时待命。另外,从今天起,挑选一批悟性较好、意志坚定的士兵,由玄机道长统一传授‘凝心静气诀’和‘驱邪安神符’,我们要在内部筑起更坚固的精神防线。”
众人领命。玄机子看向龙战,欲言又止。
龙战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动说道:“道长,我偶有所得,对能量感知与运用略有新的体会。稍后我们详细探讨,或许能对符阵改进、寻找救治清月的灵物有所帮助。”他没有具体说明系统与《星曜图》,只以“偶有所得”带过,玄机子虽觉惊奇,但想到龙战身上的种种“异数”,也便释然,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将军!东门外…东门外来了一个人!说要见您!”
“什么人?”龙战眉头一皱。这个时候,谁会从被秽雾污染过的荒原方向而来?
“是个…和尚!”传令兵语气古怪,“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僧衣,赤着脚,手里拿着根木棍,看起来…风尘仆仆,但很奇怪,他走过的地面,那些被污染发黑的痕迹,好像…变淡了一点?”
和尚?赤脚?净化污染?
龙战与玄机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玉玑子刚走不久,这又来一个和尚?难道又是世外高人?
“请他上来。”龙战说道,同时心中暗自警惕。多事之秋,任何外来者都需小心对待。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愁苦、身形瘦削的灰衣僧人,在士兵的引导下登上了城楼。他确实赤着双脚,脚底沾满泥土,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污秽。僧衣破旧,打满了补丁,手中那根木棍也只是普通的树枝削成。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平和,仿佛能洞悉人心烦恼。
僧人目光扫过城头尚未清理干净的战斗痕迹,掠过众人脸上未散的疲惫与警惕,最后落在龙战身上,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贫僧慧觉,自南边云游而来,途经此地,见血煞冲天,秽气弥漫,却有清光不灭,仁心坚守,特来拜会。施主便是此城之主?”
他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周围因紧张而紧绷的气氛似乎都缓和了一丝。
“大师客气,在下龙战,暂领此城防务。”龙战还礼,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对方,“不知大师此来,有何指教?”
慧觉和尚抬起手中木棍,轻轻点地,一股微不可察的、中正柔和的淡金色佛光自棍尖渗入地面,周围一小片灰黑色的污染痕迹,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消散了一点点。他抬头,愁苦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悯:“指教不敢当。贫僧修行浅薄,唯有一丝微末的‘净化’与‘安抚’之力。见此地百姓受苦,将士用命,邪秽环伺,心有不忍。愿尽绵薄之力,助施主净化城内残留秽气,安抚军民惊魂,或可略减内忧。”
净化?安抚?龙战心中一动。这和尚的能力,听起来正是目前华夏城最需要的辅助!尤其是李清月昏迷,玄机子一人维持符阵和救治已捉襟见肘,若能有此助力,无疑能大大缓解压力。
“大师慈悲,在下感激不尽。”龙战再次行礼,态度诚恳,“只是,如今强敌窥伺,危机四伏,大师贸然卷入,恐有性命之忧。”
慧觉和尚摇了摇头,脸上悲悯之色更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修行之人,见苦不救,与魔何异?施主不必多虑,贫僧自有分寸。只是…”他顿了顿,看向龙战,清澈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施主眉宇间煞气凝聚,杀意暗藏,心魔已生。此虽因守护而起,然过刚易折,过执成障。望施主谨守本心,勿让仇恨蒙蔽灵台,方是长久之道。”
龙战心中一凛,知道这和尚看出了自己因李清月受伤和连日血战而积郁的杀意与暴戾。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沉声道:“多谢大师提点,龙战谨记。”
慧觉和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对玄机子合十道:“这位道长,可否带贫僧去看看伤者与那受创最重的姑娘?贫僧或可略尽绵力。”
玄机子看向龙战,见龙战微微颔首,便道:“大师请随贫道来。”
望着慧觉和尚随玄机子离去的背影,龙战眼神复杂。这和尚的出现,是福是祸?他的能力确实对症,但来历目的不明。在这诡异莫测的乱世,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援手”吗?
他摇了摇头,将疑虑暂时压下。无论如何,对方展现的净化之力是实实在在的,对稳定城内局势有益。眼下,需利用一切可用之力,渡过难关。他转身,再次望向血色天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天枢剑剑柄。脑海中,《星曜图》的脉络隐隐浮现,与远方那令人心悸的邪恶能量源,形成了某种模糊的、冰冷的对比。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为了守护,也为了…讨债。破晓的天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