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桃坐在苏日勒怀里一动不动,男人大手紧紧压在她绞痛的小腹,一下一下,按压平缓稳固,如大黑马巴托尔平稳的步速,格外令人心安。
这下白之桃舒服多了,也终于能喘口气。
夕阳西下,草原落日熔金。一路上有人驱赶马群奔跑,烟尘四起之后露出一张质朴且黑红的脸,见是苏日勒,就问和老婆回家啊,阿哈?
苏日勒笑着应了声。
“对——你呢?还不回去?”
“就回去了,家里娃娃等着我开饭呢。”
“孩子多大了?”
“四岁,刚学会骑马!”
“那他像你,以后肯定是个好猎手。”
“哎,那和阿哈比不了的!以后阿哈的孩子肯定更厉害!”
这个人白之桃并不认识,但总归人家认识她和苏日勒,因此并行一段路寒暄了一小阵。只是对方是成了家的,说起孩子容易涛涛不绝,苏日勒也不嫌烦,就时不时跟一两句。
“小孩能吃肉是好事,长得快。”
“可以。他长大想学打猎,我一定教。”
“我爱人现在教大人,教孩子可能还要等兵团修小学。”
“我?我们不急。孩子的事随缘就好。”
又提到孩子。
白之桃心一沉。
好巧不巧,他们同路就到这里。那人加速策马离去,身后鼓起浩瀚烟尘,如星辰大海。
苏日勒空出一只手,给白之桃捂住口鼻。
“傻的。自己不知道捂住嘴。不怕呛啊?”
白之桃埋首在他掌心,想说的话又被咽回去。
一路无言。
一般来说,平时他们回家也就半个小时,今天为了白之桃不那么颠簸,男人硬是控马把半小时的路程走成近一个小时,以至于到家后嘎斯迈都吃了一惊,连忙问是怎么回事,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
把子肉重新端上桌,苏日勒站在毡房门口挂衣服,挂完又把大包小包一一整理出来。新买的鸡蛋都是完完整整的,裹着稻草,一个没碎。
“去买了点东西——我用锅煮个鸡蛋。额吉,你要一起吃吗?”
嘎斯迈摆摆手。
“我不吃了。吃过了再吃吃不下。”
说着,走上前看看袋子,里面一大包红糖一大板鸡蛋,另外还有一罐奶精,糯米单独装一袋放在外面,就问苏日勒这是要干嘛。
“我跟单位食堂要了甜酒曲,打算空了自己做个甜酒吃。”
“那奶精呢?”
“给我家囡囡买的。”
嘎斯迈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看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草原天天都有鲜奶喝,还喝什么奶精。”
话毕,转头一看白之桃正抱着小狗揉它狗头,小小一个蹲在那团成一小团,特别乖也特别招人喜欢,目光就不自主的放柔。
“你终于结婚了,额吉打心眼里为你高兴。”
嘎斯迈道。话是对苏日勒说的。
“孩子的事情有考虑过吗?”
“——考虑过,”苏日勒声音不大不小,控制得刚刚好不会让白之桃听到,“我想过了,现在不要,以后要不要另说,实在不行就领养。”
“为什么?你之前不老吵吵着要是娶着人家一定要生一大堆吗?”
“可我现在不想了。”
男人声音低缓,说着说着偷偷回眸看眼他的爱人。像个孩子似的在陪小狗玩,让人太不忍心。
“因为我不想她在没有成为自己的时候就成为一个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