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许久。
赵立言那紧绷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我没有想过害人……”
“他们找到我的时候，说只是欣赏我的研究，愿意为我成立一个专项的生命科学基金。我所有的研究，都可以得到无限的资金支持……”
“后来，他们说，为了感谢我，可以以我孙子的名义，在海外成立一个独立的、由他自己支配的巨额研究基金……足够他这一辈子，无忧无虑地做任何他想做的研究……”
“我动心了……我只是想给他铺好一条路，我怕我走之后，再也没人能像我一样支持他的梦想……”
“他们只是跟我要了一些国内长寿村居民的基因样本数据，我以为他们只是做纯粹的学术研究，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补天！我更不知道他们会用这些数据去做害人的事！”
赵立言的心理防线，在夏飞充满人情味与智慧的攻心话术下，彻底崩溃了。
哪怕夏飞没有发问，但赵立言也清楚，夏飞在说的是什么。
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夏飞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选择了相信赵立言话语中的大部分内容。
一个被对孙辈的爱蒙蔽了双眼，从而误入歧途的老学者，这远比一个穷凶极恶的叛国者，更符合逻辑。
等到赵立言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夏飞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教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错了，可以改。只要你愿意配合，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他们的联络方式，资金来源，人员信息，全部都说出来。我可以向有关部门为你争取，让你转为污点证人，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至少不要让你孙子，真的为你蒙羞。”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赵立言心中最后的侥幸。
他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你……小夏…谢谢你……还愿意叫我一声教授……”
就在这时，夏飞的脑海中，响起了岐黄问道殿那庄严而肃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以仁心智慧，辨明忠奸，勘破迷局，圆满完成隐藏任务——【辨忠奸】！】
【任务奖励：【他心通】（初级）体验卡（24小时有效）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查收。】
……
从赵立言家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夏飞婉拒了王秘书派车送他的提议，一个人开着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身体上的疲惫，远不及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高强度的手术。
只不过，手术的对象，是复杂的人心。
回到西山别墅，他连灯都懒得开，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客厅的沙发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迅速被无边的黑暗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