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赫图阿拉东城门在刺耳的铰链声中悄然开启。
李永芳骑在马上,甲胄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他身边是蛮清监军,身后则是面色木然的汉八旗先遣队。豪格率主力精锐远远缀在后面,静候前方动静。
李永芳心中既忐忑又有一丝病态的兴奋。
豪格将此“重任”交予他,虽然危险,却也是对他“信任”的一种表现。
他在心中还幻想着,只要此战得手,他今后在满清的地位将更稳固。更关键的是豪格作为皇太极的长子,很有可能是未来蛮清的新帝,他心中幻想着一定要好好的表现。
然而当他回头看见了自己身后垂头丧气的汉八旗士兵的时候,却忍不住的发了火来,挥起手中的鞭子就朝离他最近一个汉八旗士兵脸上打了上去,同时口中喝骂道:“混账东西,没吃饱饭吗?都打起精神!为主子效命的时候到了!破了复兴军大营,人人有赏!”
被打的士兵名字叫做季永安,他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一道血痕,他的家人原来都是辽东的百姓全都被蛮清杀死,而他被迫成为了汉八旗的一员。他原本想着找机会报仇,可惜的是蛮清的军队实在是太厉害了,萨尔浒之战不仅赶跑了辽东的明军,而且还打的明军无力还手,更谈不上什么收复辽东。
季永安自此也就对大明失去了信心,也慢慢的就淡了要复仇了心思,并且凭借着军功成为了李永芳的亲兵,并被他赏赐了一个婆娘,他心里只想着能够努力耕耘,生个儿子以延续自己季家的香火。因为姓季在辽东地区的本来就很少,他不想死,也不敢死,他怕自己万一死了,这姓季的今后在辽东就绝种了,因此他只能忍辱负重。面对李永芳的鞭打,他非常愤怒,不过想到了家中怀着身孕的婆娘,他最终还是松了手中的拳头,任由李永芳鞭打而不敢言语半声。
不过面对这一幕,队伍最前列的两名参领——罗东城与柳成青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随即低下头,掩去眸中寒光。
李永芳最终还是打累了,而他所带领的队伍也陷入了完全的寂静和沉默。
在寂静和沉默中,朝鲜复兴军大营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而朝鲜复兴军大营内却也同样是静得出奇。
不过营帐内的灯火和游动的哨兵则打消了李永芳的不安,他感受到了成功的喜悦挥刀前指:“杀进去!”
汉八旗先头部队猛然加速,看似冲向朝鲜营寨栅栏。然而就在接近营门数丈之地,罗东城忽然拔转马头,嘶声怒吼:“弟兄们!鞑子拿咱们家小当牲口,李永芳这狗贼拿咱们兄弟换富贵!还能忍吗?!反了!”
“反了!!!”
暴喝声陡然炸响。原本冲向营门的汉军猛地转身,刀枪并举,如怒潮般卷向身旁懵然的满兵监军和李永芳的亲卫。变起肘腋,惨叫声、怒骂声、兵刃入肉声瞬间撕裂夜的宁静。柳成青一马当先,长枪如毒龙出洞,将李永芳身旁一名戈什哈捅穿,随即数名汉军一拥而上,将惊骇欲绝的李永芳拖下马来,死死按住。
“你们……你们竟敢……”李永芳面无人色,挣扎着嘶吼。
罗东城上前,狠狠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啐道:“呸!汉奸!待会有你受的!”
他抬头望向朝鲜复兴军大营,此时朝鲜复兴军内埋伏的毛成禄也得知了汉八旗军队临阵倒戈的事情。
毛承禄当即下令将临阵倒戈的罗东城和柳成青带进营内,在查看了满清士兵的首级,验证了李永芳的身份之后,毛承禄相信了罗、柳二人的倒戈。
“毛少帅!叛贼李永芳在此!我等阵前起义,愿效死力!”罗东城与柳成青押着李永芳,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