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另一队士兵脸色惨白地跑来：“大人！粮库……粮库里……”
众人转往蛮兵粮库。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巨大的帐篷，外面有重兵把守的痕迹，但此刻守卫已全部战死。
掀开帐帘，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味和另一种难以名状的气味扑面而来。
粮库里整齐堆放着数百个麻袋，还有挂在木架上风干的肉条。乍看之下像是寻常的军粮储备，但当士兵打开几个麻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麻袋里装的是切成块、用盐腌制的肉。颜色暗红，纹理分明。
一名伙夫出身的士兵颤抖着拿起一块，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突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是、是人肉……”他瘫倒在地，语无伦次，“我知道……这纹理……这味道……绝对是人肉……”
袁可立强忍不适，走到木架旁。上面挂着的肉条已经风干，但依稀能看出肌肉的走向。他注意到其中几条上，还残留着小块皮肤——皮肤上有刺青的痕迹，是汉字。
“汉八旗……”熊延弼一拳砸在木柱上，目眦欲裂，“那两万被屠的汉八旗士兵……”
所有人都明白了。蛮兵把战死的倭兵和屠杀的汉八旗士兵，当成了军粮。
“封锁这片区域！”熊延弼怒吼，“所有看见的士兵，不得外传！违令者斩！”
“去把俘虏带过来！”孙元化补充道，“我要亲自审问！”
几个幸存的蛮兵俘虏被拖到粮库前。他们大多带伤，眼神麻木。当看到粮库内的景象时，其中一个年轻的蛮兵突然崩溃，跪地大哭。
“说！”熊延弼剑指俘虏，“这些是什么？！”
俘虏们瑟瑟发抖。一个会说些汉语的老兵颤声回答：“是……是粮食。”
“哪里来的？！”
“倭兵……还有……汉人叛军……”老兵低下头，“将军说……粮食不够……大汗留下的粮食只够三天……要在这里守七天……只能……只能……”
“你们吃了多少？！”孙元化声音颤抖。
老兵不敢回答。另一个俘虏小声说：“一直都是的……”
袁可立闭上眼睛。
“拖下去，全部处死！”熊延弼挥手，不愿再多看这些俘虏一眼。
俘虏被带走后，两位统帅沉默了许久。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装满腌肉的麻袋上。
“此事……”袁可立艰难开口，“若传出去……”
“不能传。”熊延弼斩钉截铁，“绝不能。否则军心必乱，民心必乱。”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京师的方向：“皇太极这一手……好毒。他不仅要借我们的手消灭蛮兵，还要留下这样的人间惨剧，动摇我大明军民的意志。”
袁可立点头：“必须尽快清理现场，将这些……全部深埋、焚烧。参与清理的士兵，要严令封口。”
“还有，”熊延弼补充，“立刻写奏报给朝廷。此事……需让陛下知道，但奏折要用密折，不得经他人之手。”
注：蛮族士兵这一段故事虽然残忍，但在历史上的蛮清士兵和他们的上层吃米肉的故事或许也真有其事。他们也正是通过这种极其残忍的方式以少数人震慑住了数量极其庞大的汉人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