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台湾设行省(1 / 1)

朱常洛的玉尺在倭国地图上停留许久制定对付倭国的亡国灭种之策以后,随便以君王独有的决断气度,平稳地向东南方移动。

光晕随着玉尺的轨迹,落在了另一幅展开的舆图上——那是一片由珍珠般散落的群岛与一片形似纺锤的葱郁大岛构成的区域。琉球群岛如断线的珠链,悬于东海碧波之上;而台湾岛,则静卧于福建外海,山川形胜,沃野隐约可见。

“倭国之事既定,然东海棋局,尚有余子待布。”朱常洛的声音沉稳,将方才殿中因“光棍娶媳”之策激起的或激昂、或复杂的情绪,引向了更为深远的战略布局。“颜思齐所部东海舰队,肩有两务,皆系国运。”

他走到台湾与琉球的复合沙盘前,指尖先点向琉球北部诸岛。“其一,继续保障北线粮草、军械、移民之海运畅通,此乃东北、乃至未来倭国战事之血脉命脉,不容半分闪失。”

“其二,”玉尺滑向台湾岛西海岸那平缓肥沃的平原,“在台湾设立台湾行省,加大移民实台,开发宝岛的规模。”

他展开更为精细的台湾舆图,上面已标有粗略的河流、山脉及少数已知的番社位置。“诸卿且看,台湾之地,孤悬海外,然沃野何止千里。据颜思齐、戚榨国等人探查回报,仅西部平原,可开垦为良田者,不下五百万亩。更兼山林富饶,渔盐之利无穷。然如今岛上,除少数汉民聚落及颜部据点外,多为土番散居,刀耕火种,百未垦一。如此宝地,岂能任其荒莽?”

徐光启眼睛一亮,他精于农政水利,立刻看到了其中关键,击掌赞道:“陛下此计,一石三鸟,甚妙!一可缓解东南沿海,尤其是福建、浙江等地人多地少、民生维艰之困;二可彻底开发台湾,使其成为我大明东海粮仓、财赋之源;三可……”

“三可固海疆,练新军。”朱常洛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台湾地势,东峻西缓,中央山脉纵贯,山高林密,湿热多瘴。此等环境,看似险恶,实乃锤炼士卒之天然校场。凡迁台之民,皆按‘军屯民垦’之制编组,青壮男子农时为民,闲时操练,授以刀矛火器,习水土,抗瘴疠,练就一支不惧险恶、熟悉岛战的劲旅。”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向兵部与工部官员:“更要在台湾南北择良港,设船厂。基隆、淡水、鹿耳门,皆可营建。不仅要造运输福船,更要尝试建造适应岛屿间穿梭、近海巡逻的快船、炮艇。建立‘东海舰队台湾分舰队’,与颜思齐主力舰队呼应,北控琉球航道,南慑吕宋、南洋,西屏福建海疆。台湾,当成为我大明永不沉没的东海巨舰,屏障东南!”

孙承宗抚须沉吟:“陛下深谋远虑。只是移民实边,耗费巨大,且台湾瘴疠之名已久,恐百姓畏难不前。”

“故此事需周密筹划,恩威并济,更要让百姓看到实利。”朱常洛早有对策,“内阁、户部、工部需会同拟定《台湾拓垦条陈》。一,招募对象:优先闽南、粤东地狭人稠、生活困苦之佃农、渔民、手工业者,以及……内陆某些遭灾或土地兼并严重地区的流民。二,朝廷给足‘安家银’、‘路费银’,承诺渡海船只、饮食医药全免。三,授田标准从优:每丁授水田二十亩或旱地四十亩,前五年免赋,后五年半赋。所垦之地,永为已业,可传子孙。四,编组管理:以百户、千户为屯垦单位,设屯长、甲长,配发农具、种子、耕牛,并派遣熟知农事、水利的官吏及医官随行指导。五,军事保障:屯垦点选址需有险可守,附近驻军保护,并助其修建村寨、道路、水利。六、台湾耕种之地也允许私人持有。”

注:虽然朱常洛在江南地区进行土地改革将土地收归国有,但对于东北、倭国、以及台湾等新占领地区,为了激发人们的开发兴趣,前期的土地仍要归于私人所拥有,因为只有是自己的人们才会格外的用心去经营。

他转向徐光启和宋应星:“徐卿,台湾水土与内陆略有不同,稻作、甘蔗、茶树等作物移植与改良,需你农政司多加费心。宋卿,岛上或许有未知矿藏,如硫磺(注:台湾北部盛产硫磺)、煤炭,需遣勘探匠人随行。”

“臣等领旨!”徐光启、宋应星躬身应诺。

“台湾开拓,非一日之功,亦非仅为垦荒。”朱常洛的玉尺在台湾地图上画出几个圈,“要建城!先在条件较好的北港(今台南附近)、鸡笼(基隆)、淡水等地,筑城设县,建立行政中心。兴建官仓、学堂、医馆、市集。更要鼓励商人往来贸易,将台湾稻米、蔗糖、鹿皮、木材运往大陆,再将布匹、瓷器、铁器输入台湾。要让移民尽快安居乐业,形成吸引力,使后来者源源不绝。”

他特别加重语气,看向负责此事的官员:“颜思齐需牢记,并传谕所有经办官吏:移民台湾,绝非流放罪囚!乃是为国家开拓疆土,为百姓寻觅生路的壮举。官吏若敢克扣钱粮、欺压移民,或敷衍塞责致生民变者,朕必严惩不贷!要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未来。子弟可入学,有功者可晋升,勤劳者可致富。台湾,将是我大明一个新的行省,一个充满机会的热土!”

“陛下,”首辅孙承宗此时出列,他更关注行政与教化,“若设行省,官员选派、文教推行,需尽早筹划。岛上土番,又当如何处置?”

“孙阁老所虑极是。”朱常洛点头,“台湾设省,可分步走。初期可设‘台湾巡抚’或‘台湾兵备道’总揽军政,下辖数府县。官员选派,务求干练、通海事、知农事,且需久任,以熟悉情况。文教方面,同步推进。各屯垦点、新建城池,必设社学,推广官话,教授上古华夏神话故事及实用算术、农书。选拔岛上聪慧子弟,无论汉番,优异者可送至福州、南京乃至北京新式学堂进行深造,授予官职。”

“至于土番,”朱常洛沉吟片刻,“当循‘剿抚并用,渐次归化’之策。首要者,严令移民不得肆意侵夺番社土地、猎场,违者重处。可设‘抚番官’,专司与各番社头人沟通,以盐、铁、布帛交换鹿皮、药材,建立互市。愿学习耕种、移风易俗者,给予奖励,视同编户齐民。对于少数凶悍不服、袭击移民者,则需果断以精兵剿灭,但其普通部众,不得滥杀,可分散安置教化。总旨在于‘因俗而治,渐沐华风’,使其逐步成为大明子民。”

他最后总结,玉尺在琉球、台湾、倭国之间划过一道弧线:“琉球,久为我藩属,忠心恭顺。东征倭国期间,需遣使明确告诫琉球王尚氏,严守中立,并提供必要协助(如情报、补给)。待倭国平定,设立琉球行省,设官驻军,使其成为拱卫台湾、联系倭国的海上枢纽。”

“如此一来,”朱常洛走回御座前,目光扫过东海舆图,“北有朝鲜复兴军与对马基地,中有台湾行省与分舰队,东有即将纳入囊中的倭国四省,南望吕宋、南洋商路。我大明之东海,将真正成为内海,海疆永靖,商贸畅通,危机化为机遇,边患转为腹地。”

殿中众臣,无论之前对东征持何种态度,此刻大多被皇帝这环环相扣、气魄宏大的东海战略所震撼。这已不仅仅是军事征服,更是一整套涵盖军事、经济、移民、行政、教化的长期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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