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的玉尺在台湾舆图上停留之后,在确认台湾这片即将成为帝国东海基石的土地已纳入他的宏伟蓝图之后,随即毫不停顿,携着一路东来的决断与气魄,继续向南划去。
光晕流转,尺尖拂过东南沿海的曲折岸线,越过澎湖、越过曾母暗沙,最终落在一片更为广阔、岛屿星罗棋布的舆图上——那是南洋,是大明商船与冒险家早已熟悉,却从未真正纳入王朝直接统治的浩瀚海域与万岛之地。
吕宋、爪哇、苏门答腊、马来半岛……一个个地名,伴随着香料、金银、血泪与远洋帆影,映入殿中众臣的眼帘。
“东海棋局初定,然南溟波涛,犹有旧债需偿,新域待开。”朱常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沉重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据张鹤鸣、陈璘及众多海商奏报,更兼锦衣卫密探多方查证:吕宋、爪哇、巴达维亚等地,其土酋乃至盘踞其间的红毛夷(指荷兰人)、佛郎机人(指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等),屡受蛊惑或自行其是,竟敢多次公然屠戮、驱赶我在彼处辛勤垦殖、经营商贸的华夏子民!掠夺其世代积累之财富,践踏其性命尊严。福建漳泉、广东潮汕,多少家庭因此破碎,血泪斑斑,此乃我大明之耻,华夏之痛!此仇,不可不报;此债,不可不索!”
注:历史上明朝自郑和下西洋以后,由于严重的内耗,逐渐放弃了对东南亚的掌控。这使得大量在东南亚生活经商的华人华侨饱受当地土着和欧洲殖民者的欺凌。虽然在东南亚的华人能够凭借勤劳和智慧获取财富,但由于华人之间的内耗和对武力的不重视,往往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被当地土着或者是欧洲殖民者联合起来进行屠杀,掠夺他们的财富。如1603年、1639年、1662年的东南亚时间;1740年在东南亚地区巴达维亚的红溪惨案等。
为此,朱常洛知道要想真正的获得东南亚地区,就必须先要争取东南亚华人和华侨的心,让他们心向大明,把他们团结起来,才能真正的彻底掌控东南亚。
他玉尺重重点在吕宋岛(菲律宾)与爪哇岛(印度尼西亚核心)的位置,力道仿佛要穿透地图:“故而,朕决议,借北定、东平之势,雷霆南顾,经略南洋!吕宋、爪哇、苏门答腊、马来亚……凡有华民血泪处,凡属东西洋交通咽喉处,皆在我大明王师旌旗所指之列!最终目标,为东南亚被屠杀的华人华侨报仇雪恨,控制整个东南亚地区!”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南洋之遥远、情况之复杂,远超东海诸岛。但皇帝话语中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决心,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绝非一时意气。
“命令张鹤鸣、陈璘所辖南海舰队,自即日起,重心转移。”朱常洛目光如电,“今后五年,乃至更长时间,舰队之首要使命,在南洋!整修战船,扩充水卒,储备火药粮秣。朕要南海舰队成为帝国经略南洋之利剑与坚盾!首要任务,联合东南亚地区的华人海盗集团,扫荡并清除当地土着海盗和欧洲殖民者海盗,掌控南洋主要航道;其次,配合缅甸郡王秦良玉所部,择机拔除红毛夷在巴达维亚(雅加达)、佛郎机人在吕宋之马尼拉等核心据点;最终,确保自广州、泉州至满剌加(马六甲)之航路,完全在我大明掌控之下,沿线关键港口、岛屿,必须驻军设官!”
“另外告诉张鹤鸣、陈璘二人,若能征服东南亚地区,朕不吝啬在东南亚地区再增加几个郡王。”
“除此之外”朱常洛点头,经济手段亦是国之重器。“征服不仅要武力开拓,更要经济掌控,朕不想要赔本买卖。夺取南洋,除了为东南亚的华人华侨雪恨拓土之外,还有联合东南亚华人华侨掌控东西贸易命脉。香料、胡椒、锡、金、蔗糖……皆为我大明财富之源。”
他话锋一转,回到最核心的议题:“除此之外,欲长期占据东南亚、同化南洋,关键仍在——移民!朕要从广东、广西、福建,乃至云南边地,移民百万下南洋!”
“百万?!”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这个数字,远超台湾移民计划。
“不错,百万!”朱常洛斩钉截铁,“南洋诸岛,地广人稀(相对于大明),土人散漫,红毛夷、佛郎机人丁稀少。我华夏子民,勤劳智慧,善于垦殖经营。每占一地,无论是从土酋手中获得,还是自西洋人手中夺取,首要之事便是建城、屯田、兴汉学!朝廷提供移民船只、初期口粮、农具、种子、武器,并免赋税五年!要让他们在南洋落地生根,建立稳固的华人聚落,城镇,甚至新的府县!”
他走到巨大的南洋地图前,手指划过:“先在条件较好、已有华人基础的地方着手。吕宋之马尼拉周边平原、爪哇之巴达维亚附近、苏门答腊之旧港(巨港)地区、马来半岛之马六甲、槟城……皆可为首批重点移民区。建立‘南洋总督府’,统筹军事、移民、行政。移民组织,可参照台湾之制,但规模更大,更需倚赖大海商、大家族之力,朝廷给予政策扶持,许其组建开拓商团、武装垦殖公司。大明皇家商行和南方海商集团要身先士卒。”
最后朱常洛眼中闪烁着更为深远的光芒:“十年!朕给南洋十年时间。十年之后,朕要在这万里海疆之外的岛屿上,处处可闻汉语读书声,村村可见炎黄祭祀香火。南洋之土,当如汉之交趾、唐之安南,永为华夏之疆土,文明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