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说完,暖阁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瞠目结舌地看着朱高煦!
夏元吉的算盘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计算着取消中间环节后朝廷能增加的直接收入,以及竞拍代理权可能带来的巨额“牌照费”……
蹇义在想着这种前所未有的“竞拍”方式,对吏治和商人阶层的影响……
金忠琢磨着边军粮饷若不再依赖盐引,该如何保障……
吴中则在思考设立盐铁总局,大规模生产的可行性……
杨士奇和杨荣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们看到的不仅是盐政的变革,更是一种全新的、极具效率和控制力的商业模式,以及汉王借此可能获得的巨大政治和经济资本!
太子朱高炽的胖脸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钦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和警惕。
过了足足十几息,夏元吉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望着朱高煦,喃喃道:
“殿下……您……您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金忠更是直接爆了粗口:“俺滴个亲娘嘞!HAN王爷!您他娘的真是个鬼才啊!!”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汉王朱高煦抛出的,不仅仅是一种新盐法,更是一套足以颠覆百年盐政、重塑朝廷与商人关系、甚至深远影响国运的惊世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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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时,夏元吉、蹇义等人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个个眉头紧锁,心思重重。
汉王提出的新盐法和盐政革新方略,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必将蔓延至整个大明!
朱高煦却是个急性子,他知道这事关重大,绝非他一个监国亲王就能乾纲独断。
革新祖制,尤其是盐法这等核心国策,必须得过老爷子朱棣那一关。
否则,就算强行推行,也会被扣上“藐视祖制”、“擅权乱政”的天大帽子,到时候别说革新,自己这个监国能不能坐稳都是问题。
“大哥,走!”朱高煦一把拉住正准备乘坐轿撵回东宫的朱高炽。
朱高炽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圆脸上满是不解:“二弟?你这是……要去何处?”
“鸡鸣寺!见老爷子去!”
朱高煦言简意赅,不容分说地拉着他就往宫外走。他特意拉着朱高炽,自然是存了心思。
一来,太子在场,显得此事并非他汉王一人之意,是兄弟共同认为有必要改革;二来,万一老爷子暴怒,还有个胖儿子在旁边可以缓和一下气氛,虽然效果存疑,但总比没有强。
朱高炽一听要去见父皇,还要谈盐法革新,胖脸顿时皱成了包子:“二弟!此事是否太过仓促?是否需要从长计议,先拟个详细章程……”
“议个屁!”朱高煦不耐烦地打断,“等这些文官磨磨唧唧拟好章程,黄花菜都凉了!就得趁热打铁!老爷子要是不同意,咱们再议不迟!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