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意义都化为了讽刺。
“呃……啊……”
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呜咽,从他瘫倒的躯壳中逸出。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指甲因极度用力而深深抠入掌心的皮肉,渗出的鲜血与之前喷溅在指挥台上的血迹混在一起。
识海之内,那原本由「先天混沌道核」维持的、即便在崩溃边缘也未曾彻底混乱的核心区域,此刻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崩解。构成他神念本源的“星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熄灭,维系他思维逻辑的“脉络”寸寸断裂,存储着过往记忆与情感的“光点”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萤火,纷纷湮灭。
这是一种从存在层面开始的、不可逆的自我瓦解。
他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线,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所有的感知都向内坍缩,聚焦于那场永无止境的精神凌迟。
终于,在那无边无际的痛苦与虚无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
“噗——!”
又是一口更加汹涌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不再是星星点点,而是近乎飙射,染红了他前方的地面,也染红了他自己冰冷的制服。
随着这口鲜血的喷出,他身体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彻底抽干,剧烈的痉挛骤然停止,紧绷的肌肉彻底松弛下来。
他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脸颊贴着混合了自己鲜血的、粘稠而冰冷的地板。
眼睛依旧睁着,但瞳孔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只剩下一片彻底的空洞与死寂。仿佛所有的光,所有的生机,都随着那最后一口心血,一同被呕了出来,消散在这残酷的真相之中。
陈远,没有昏迷。
他只是……彻底崩溃了。
精神世界的全面崩塌,带走了他所有的反应,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挣扎。只剩下一个被掏空的、仍在呼吸的躯壳,和一具被冻结在永恒绝望中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