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大周皇家理工学院的广场上,昨夜厮杀留下的血迹虽然已经被清水冲刷干净,但那墙壁上触目惊心的弹孔和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依然让气氛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铜钟敲响,震落了屋檐上的晨霜。
五百名新生,以及上百名从工部抽调来的老匠人,第一次没有在车间和教室里忙碌,而是整齐地列队在广场之上。
叶玄站在高台上,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黑板,上面没有写公式,而是贴着一张崭新的、盖着摄政王鲜红大印的黄榜。
那是大周建国以来,第一份专门为“工匠”制定的铁律——《大周格物人才特别保护法》。
“昨晚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叶玄的声音通过扩音铜管传遍全场,低沉而有力,“有老鼠溜进来,想掐灭大周刚点亮的灯,他们以为杀了一个刘痴,就能让这学院关门大吉。”
台下,刘痴缩在人群里,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其实只是擦伤),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错了。”叶玄的目光扫视全场,眼神冷冽如刀,“他们这一刀,没能杀人,反而让孤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乱世,拿着锤子的手,也得握得住枪。”
“即刻起,皇家理工学院划为军事特级禁区,铁甲营驻扎外围,谏察卫暗哨进驻内院。”
叶玄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侍卫掀开了几个沉重的木箱。
“哗啦——”
箱盖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排排泛着冷冽蓝光的精钢转轮手枪,以及崭新的牛皮枪套。
“凡经学院评定为一级格物工匠的师生,不论出身,不论年龄,全部配发自卫火铳一把,授持枪证。”
“以后再遇到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不用等孤来救,给孤拔出枪,打爆他们的狗头!”
“出了事,孤给你们担着!若是打死了,算工伤;若是打赢了,算战功!”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工匠从来都是依附于权贵的工具。
从未有人给过他们武器,更从未有人给过他们“杀人无罪”的特权。
这一刻,他们手中的扳手和图纸,突然变得沉重而神圣起来。
晨会散去,人群涌向领枪处。
玄机子(贾玄)混在人群中,看着那些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凡人,心中五味杂陈。
“给凡人发法器……这叶玄,是在养蛊吗?”
他正准备溜回宿舍继续写他的卧底日记,一名面无表情的铁甲卫士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贾玄学子,王爷有请。”
玄机子心头猛地一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办公室内,气氛压抑。
这里原本是国子监祭酒的书房,现在被叶玄改成了一间充满了工业风格的指挥室。
墙上挂着精密的京城防务图,桌角摆着昨晚那两名刺客用的漆黑匕首。
叶玄坐在宽大的椅子后面,手里把玩着那一块带有血迹的半截青砖。
那是昨晚玄机子扔出去的那一块。
“坐。”叶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玄机子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脸上挂着一副书生特有的怯懦与惶恐:“王……王爷,唤学生来,是有何吩咐?学生昨晚……昨晚是不是喊得太大声,惊扰了王爷?”
“喊得是大声了点。”
叶玄将那块青砖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不过,这砖头扔得更有意思。”
叶玄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玄机子的伪装。
“昨晚赵无咎去勘察了现场,那刺客的手腕是被从侧墙反弹回来的砖头击碎的,入射角四十五度,墙面摩擦系数零点八,加上风偏修正……”
叶玄身体前倾,那股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笼罩了玄机子,“贾玄,你一个读死书的书生,懂弹道学?还是说,你练过暗器?”
玄机子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没想到叶玄身边的人竟然连这种细节都会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