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这个女孩，不在参赛者名单里，不是节目组安排的角色，是一个真正的“野生能力者”——一个在剧本之外、脱离掌控的变量。
这对节目组而言，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而对观众而言……
“看弹幕，”林轩低声对苏半夏说，“他们发现你了。”
同一时间，导演室。
屏幕墙被分割成十几个画面，最中央的是林轩和苏半夏的实时视角。但此刻，所有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在右下角那个不断滚动的弹幕监测屏上。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这女孩是谁？参赛者名单里没有她！”
“她为什么能在辐射区活四年？开挂了吧！”
“节目组出来解释！这是不是你们安排的‘隐藏角色’？”
“查到了！工业区在灾变前的居民档案里有个叫苏烈的大师级铁匠，他女儿就叫苏半夏！所以这女孩是原住民？！”
“原住民怎么能有A级能力？这不公平！”
“林轩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俩是不是在作弊？”
“退钱！这节目有黑幕！”
导演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挥锤的女孩，盯着她手臂上那些金属化的纹路，盯着她和林轩之间那种诡异的默契——刚才通道里他们甚至没有对话，只是一个眼神就同时停下脚步，像是能感知到对方的想法。
“能力连接，”技术主管声音发颤，“他们之间建立了某种深层次的能力共鸣。数据监测显示，林轩的情绪输出效率提升了30%，而女孩的记忆侵蚀抗性提升了50%……这完全超出了现有能力体系的解释范围。”
“所以他们是‘适配者’，”导演缓缓说，“像钥匙和锁，像剑和鞘，天生就该在一起的那种。”
“那我们怎么办？观众已经在质疑节目的公平性了。”
导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手术刀的反光。
“观众要什么？”他问，不等回答就继续说，“他们要戏剧性，要冲突，要感人肺腑的故事，要能让他们一边骂一边追看的角色。”
他指向屏幕里的苏半夏。
“现在，我们给他们一个。”
“启动‘背景故事植入’程序，”导演下令，“把苏半夏写进剧本。给她安排一个‘悲惨过去’的人设——父亲惨死，独守废墟四年，等待救赎。然后让林轩成为那个‘救赎者’。”
“可这样会不会太刻意？观众能买账吗？”
“观众从来不在乎真相，”导演说，“他们在乎的是‘感觉’。感觉这个故事感人，感觉这个女孩可怜，感觉林轩是个英雄……至于背后的逻辑？他们会自己脑补完整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样安排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如果观众接受了苏半夏是‘剧本角色’，那她就从‘bug’变成了‘特色’，”导演的笑容更深了，“然后，我们就可以在合适的时机，让她‘牺牲’。比如……为了救林轩而死。那场面，得多感人啊。”
技术主管打了个寒颤。
“那林轩呢？他会接受这种安排吗？”
“他不需要接受，”导演说，“他只需要在镜头前，抱着女孩的尸体痛哭就行了。观众爱看这个——英雄的悲恸，救赎者的失败，希望破灭的瞬间。”
“那女孩本人……”
“工具而已，”导演打断他，“工具不需要有想法。”
他重新看向屏幕。
画面里，林轩和苏半夏已经抵达地下三层的入口——一扇锈死的厚重铁门。门上有巨大的爪痕，深到几乎要将门板撕穿。
门后，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吼。
鬣狗女王，醒了。
“好戏开始了，”导演轻声说，“让无人机跟进。我要特写——女孩恐惧的表情，林轩决绝的眼神，还有……”
“他们发现真相时的震惊。”
“毕竟，废料池里藏着的，可不只是结晶核。”
“还有星火公司，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地下三层，铁门前。
苏半夏的手按在门上，通过金属传导感知门后的情况。
“至少二十头成年鬣狗，”她低声说，“还有……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应该就是女王。它就在结晶核旁边。”
“有别的路吗？”林轩问。
“没有，这是唯一入口。”
林轩点头，开始调整呼吸。
信仰值在体内流转，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通过43%的同步率，他能感知到苏半夏的紧张、决绝、以及一丝……释然。
像是终于要面对自己等待了四年的宿命。
“进去之后，”苏半夏突然说，“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先走。”
“不可能。”
“我是说真的，”她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颗星，“结晶核可以不要，护甲可以不断，但你不能死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父亲说，那个人……‘他能改变这一切’，”苏半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但如果你是，那你的命，比我的重要。”
林轩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按在她握着锻锤的手上。
“听着，”他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改变什么，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你等的那个人。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我们是一起来的。”
“所以也要一起回去。”
“护甲要锻完，结晶核要拿到，你父亲的遗愿要完成。”
“而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砸烂这个世界的同伴。”
“所以你不能死，苏半夏。”
“这是命令。”
苏半夏愣住了。
她看着林轩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和自己父亲最后时刻相似的火焰。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她擦掉眼泪，重新握紧锻锤，“那我们就一起——把女王的巢穴，砸个稀巴烂。”
两人同时发力。
铁门在锻魂共鸣和信念武装的双重冲击下，轰然炸开。
门后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出。
而黑暗中，数十双猩红的眼睛，同时亮起。
女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战斗，开始了。
而在他们冲进去的瞬间，林轩的信仰值系统，再次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高浓度信息残留”
“位置：废料池底部”
“内容类型：星火公司内部记录（绝密）”
“关键词：灾变真相、情绪实验、囚笼计划”
“警告：该信息可能引发认知崩溃，建议谨慎接触”
林轩的心脏狂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烈要把结晶核放在这里。
因为这里藏的，不只是能量源。
还有足以颠覆一切的——
父亲的遗言。
真正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