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蹲在老汉身边,笑着说:“大爷您放心,我们用的是制大黄,泻下的劲儿没那么猛,再加上莱菔子能护着点脾胃,不会拉得太厉害。刘老在医案里特意说,这药喝下去‘得快利则止’,意思是拉个两三次,肚子不胀了,就别喝了,剩下的药渣留着,要是还有点胀,再煎半剂喝。”
“喝这药……会有啥反应不?”女人在一旁追问,“我爸胆小,一有不舒服就紧张。”
“头一剂喝下去,可能会觉得肚子咕噜噜响得更厉害,疼也会加重一阵,”陈砚之耐心解释,“那是积滞被药劲儿‘撵’得闹腾呢,是排病反应,就像扫地时先扬起来的灰尘,拉完之后肚子立马就松快了。要是拉完觉得有点头晕、心慌,别慌,那是泻得有点虚,喝碗小米粥补补就好,千万别一疼就停药,那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
爷爷补充道:“我再给你个外用法子——用芒硝30克,用纱布包起来,敷在肚脐上,能帮着软坚通便,内外夹攻,好得更快。记住,敷的时候别太热,温温的就行,免得烫伤皮肤。”
林薇已经取了银针,在酒精灯上燎得发红:“我再给您扎几针,针药并用好得快。”她选了老汉肚脐两侧的“天枢”和小腹的“关元”,还有手腕的“支沟”,银针刺入时,老汉“嘶”了一声,随即说,“好像……肚子不那么拧着疼了,气也顺了点……”
“天枢是大肠的‘门户’,能刺激肠子蠕动;关元能通腑气,支沟是治便秘的‘特效药穴’,这仨穴配着,能帮着药劲儿发挥得更快。”林薇捻动针尾,“您平时可以用手掌顺时针揉肚子,每次10分钟,像给肠子‘按摩’,能帮着积滞往下走。这几天别吃油腻的,就喝小米粥、吃点咸菜,等肚子彻底好了,再慢慢加别的。”
老汉试着直了直腰,惊喜道:“真的不那么胀了!刚才进来时,肚子像要炸开,现在居然能喘匀气了!”
“这是针起作用了,”陈砚之把药包递过去,“药得赶紧煎了喝,喝完别躺着,在屋里慢慢溜达溜达,像给刚启动的机器加加油,让药劲儿能往下走。拉完后要是觉得饿,就喝点稀粥,别吃干的,免得又积住。”
女人捏着药包,连连道谢:“谢谢你们!等我爸好了,我给您送面锦旗,就写‘妙手回春’!”
看着她们的背影,林薇笑着说:“刘老这厚朴三物汤真是立竿见影,刚才那大爷疼得直打滚,扎完针、听完方子,明显踏实多了。”
“关键是得把‘气滞食积’的根抓住,”陈砚之合上医案,“刘老说过,‘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只要把肠子里的积滞通开,啥胀啊疼啊都没了。就像疏通下水道,只要把堵着的东西弄出来,水自然就流得顺畅了。”
爷爷呷着茶,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你们现在能把医案里的‘腹胀’,跟现代人的饮食习惯对上,才算真学活了。记住,跟病人解释排病反应时,得把‘疼是为啥疼’‘拉是为啥拉’说透,人家才敢放心喝药,不然疼得一厉害,准得以为药开错了,白瞎了好方子。”
晨露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摊开的医案上,“厚朴三物汤”几个字被镀上了层金边。铜铃又响了,这次进来个老太太,说总觉得嘴里发淡,吃啥都没味儿,像嚼木头,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眼,拿起脉枕迎上去——新的病症,又在药香里等着他们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