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在一旁笑了:“傻小子,附子是有毒,但制过之后毒性就小了,而且得先煎,就是为了去毒性。你上次嘴麻,八成是没煎够时间。”
陈砚之也道:“张大哥放心,我会写清楚煎法:附子单独先煎30分钟,筷子夹起来尝尝,不麻嘴了再放其他药,再煎20分钟。绝对安全。”
男人还是有点犹豫:“那……吃了这药,能好利索不?”
“得慢慢来,”陈砚之把药包好,“脾阳亏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最少得喝一个月。不过喝上三五天,你应该能感觉到变化——比如肚子没那么凉了,夜里起夜次数少了。”
“对了,”爷爷忽然开口,眼神看向陈砚之,带着点提醒的意味,“得跟他说说排病反应。”
陈砚之恍然,转向男人:“张大哥,喝药头几天,可能会觉得肚子更胀,甚至拉肚子次数变多,别慌,那不是坏事。”
男人果然紧张起来:“啊?那不是更糟了吗?”
“这是脾阳开始恢复,在跟寒湿‘打架’呢。”林薇解释道,“就像冰遇了热,先化成水,湿浊排出去,后面才会慢慢好。您想想,把冰箱里的冻肉拿出来,是不是先化一滩水?一个道理。”
爷爷点点头:“还有啊,可能会觉得口干,那是阳气回升,津液暂时跟不上,多喝点温水就行,别喝冰的。要是觉得身上发沉、想睡觉,也别硬撑,那是身体在养阳气,睡够了才有力气恢复。”
男人听得认真,眉头渐渐舒展:“这么说,拉肚子反而是好事?”
“只要不是拉得浑身发软、心慌,就没事。”陈砚之补充道,“要是拉得次数太多,或者觉得头晕,随时来调整方子,千万别自己停药。”
男人这才接过药包,又问:“那饮食上有啥讲究?”
“忌生冷!冰的、生的、凉性的都不能碰,尤其别喝啤酒,那玩意儿最伤脾阳。”爷爷板起脸,“多吃点生姜、羊肉、小米粥,做饭时往菜里加点胡椒,温温脾。”
“行,我记着!”男人攥紧药包,像是攥着救命的稻草,“谢谢您二老,还有林姑娘。我这病要是能好,一定给您送面锦旗!”
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爷爷拍了拍陈砚之的肩膀:“不错,辨证准,方子稳,还把排病反应说透了。很多人吃着药见点异常就停药,不是药不管用,是他们没熬到‘冰化水’的时候。”
林薇把方子归档,笑着说:“还是爷爷提醒得及时,不然他真可能拉两次就不敢喝了。”
陈砚之望着药柜上“厚德载物”的匾额,心里踏实了不少。补土派的医理,从来不只是抓药开方,更要让患者明白“病去如抽丝”的道理,稳住他们的心,病才能好得顺。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抱着肚子进来,皱着眉说:“大夫,我一吃凉的就肚子疼,还总吐酸水……”
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眼,拿起脉枕迎上去——新的病症在等着他们,而那些关于脾阳、湿浊、排病反应的道理,还得一遍遍地说下去,像春风化雨,慢慢滋润每个需要被呵护的脾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