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加3克干姜,”陈砚之往药堆里添了片干姜,“您这湿是凉的,干姜能暖暖脾,像给脾加个小棉袄,别让寒气再欺负它;最后加炙甘草6克,调和药性,还能补点肺气,肺主皮毛,肺气足了,皮肤才不容易出问题。”
他把药方折好,又在背面写煎法:“先把药材泡半小时,桂枝得泡透了才出劲儿。大火烧开转小火,煎30分钟,倒出来药汁,再加温水煎20分钟,两次的混在一起,分早晚喝,温着喝,别晾太凉。药渣别扔,用纱布包起来,趁温乎的时候敷在疹子上,外洗内服,双管齐下。”
张大姐捏着药方,还是不放心:“这药喝了……疹子会不会更厉害?我上次用了个药膏,抹完肿得像馒头。”
“头两天可能疹子会变多,还更痒,”陈砚之耐心解释,“那是皮肤里的湿浊被药劲儿‘赶’出来了,是好事,就像打扫房间,先把灰尘扫到一起,看着乱,其实是快干净了。这是排病反应,别停药用。”
爷爷在一旁补充:“要是敷药的地方有点发红,也别慌,那是湿浊在往外透。你记住,只要疹子不是肿得发亮、流黄水变多,就接着用。等湿浊排得差不多了,疹子会慢慢变暗、结痂,最后掉痂就好了。”
“饮食上也得改,”林薇拿出张便签纸,“冰豆浆、凉菜全停,豆腐可以吃,但得烧熟了吃,别吃凉拌的。多吃点炒山药、蒸南瓜,帮着脾干活。”
张大姐抱着药包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我这还在喂奶呢,我家二宝刚一岁,吃这药对孩子有影响不?”
“放心,这些都是平和的药,”林薇笑着说,“我们特意选了不影响哺乳的,您看这山药,平时不也给孩子当辅食吗?”
张大姐这才松了口气,拎着药包要走,又被爷爷叫住:“等会儿,”他转身从里屋拿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艾叶,“这是端午收的陈艾,您回去泡水洗澡,每次抓一把,煮10分钟,放温了洗,能帮着止痒,还能祛湿。”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林薇擦着柜台笑:“补土派治皮肤病,真是‘曲线救国’,不从皮肤下手,反倒调脾胃。”
“这叫‘治病求本’,”陈砚之把剩下的地肤子收进药斗,“脾是‘湿之源’,皮肤是‘湿之标’,光治标不治本,疹子永远好不了。就像家里漏水,光擦地板没用,得先把水龙头拧紧。”
爷爷在一旁喝着粥,点头道:“你们刚才把排病反应说明白了,这点最要紧。很多人皮肤一加重就慌,其实那是快好的信号。得让他们知道,这疹子不是敌人,是身体在‘排垃圾’呢。”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摊开的《脾胃论》上,“脾主运化”四个字被镀上了层金边。铜铃又响了,这次进来个年轻小伙,说脸上总起痘痘,又红又肿,挤了还留疤。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眼,拿起脉枕迎上去——新的病症,又在药香里等着他们用补土派的智慧,慢慢拆解了。
药炉上的薏米粥还在冒热气,把屋里的药香和米香混在一起,像在诉说着补土派的道理:脾土厚实了,湿浊自消,皮肤才能光洁,那些困扰人的疹子、痘痘,不过是脾土虚了的信号,只要把根培厚了,枝叶自然会舒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