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背着书包走进来,手里捏着张请假条。“陈大夫,我这两天总觉得头晕,上课注意力不集中,校医说可能是低血糖,让我来看看。”
陈砚之让她坐下,搭脉时眉头微蹙:“脉浮缓,舌淡苔白,你是不是总觉得身上没劲儿,稍微一动就出汗?”
小姑娘点头:“是,体育课跑两步就喘,汗出得像水洗,还总觉得冷。”
“这不是低血糖,是营卫不和,”林薇在一旁测血压,“110/70,心率85,都正常。”
陈砚之提笔写方:“桂枝10g,芍药10g,生姜3片,大枣3枚,甘草6g。”他笑着说,“这就是桂枝汤,刘老说的‘调和营卫’的方子,你喝三天,每天早上喝,喝完稍微活动活动,出点小汗,头晕、出汗的毛病就好了。”
小姑娘有点犹豫:“就这几味药?我妈给我买了好多补品,吃了也没用。”
“补品是给虚人吃的,你这不是虚,是‘营卫没搭好伙’,”爷爷打比方,“就像你家电视信号不好,不是电视坏了,是天线没调好,桂枝汤就是帮你调天线的。”
送走小姑娘,张医生翻着医案,忽然指着一处:“刘老说‘桂枝汤为群方之冠’,是不是因为它能治的病多?”
“是也不是,”爷爷摇头,“是因为它体现了中医‘调和’的智慧。感冒能治,出汗能治,头晕能治,甚至有些妇科病也能治,看似不搭界,其实都是‘营卫不和’这一个理。就像一把钥匙能开多把锁,不是钥匙万能,是锁的原理相通。”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药柜的桂枝上,黄棕色的枝条透着温润的光泽。林薇在给薄荷浇水,陈砚之整理着药方,张医生捧着《伤寒论》看得入神,爷爷靠在藤椅上,听着药碾子轻微的转动声,嘴角带着笑意。
忽然,张医生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解肌’就是解开肌肉里的寒气,让阳气能透进去,就像冬天冻硬的土地,春天一暖和就软了!”
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笑,爷爷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这就对了,学中医,不光要认字,还得会‘悟’。刘老当年总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见的不是字,是理啊。”
窗外的桂花又落了些,香气混着桂枝的辛香,在诊室里漫开,像在诉说着:那些藏在古方里的智慧,从来不是故纸堆里的符号,只要肯用心悟,总能在日复一日的诊病、抓药、闲谈里,慢慢活过来,温暖每一个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