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珩愣了下,瞪大眸子看着黎昭。
黎昭给他抬了下眉梢,宠溺的笑了下,“殿下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今日是四月十八,往年的今日您都会在宫里和诸位大臣们一起庆生的啊!”
此话一出,任景珩这才恍然大悟。
出征以来,他每日不是在打仗,就是想着如何破局、如何布阵、如何在刀锋上结束这场战争。
竟把自己的生辰忘得一干二净。
黎昭收起匕首,从怀中掏出穿云箭走到门外,仰头将箭矢扣入机括,指尖一旋,银光破空而起,在鹿阳城墨色天幕上炸开一朵炽白焰花。
下一秒,鹿阳城外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号角声。
就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名匈奴士兵后背还插着箭矢踉跄撞开城主府侧门,“不……不好了……梁国人攻城……”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满屋子的人全都瘫软的躺在地上,连呻吟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只有任景珩三人还在那里慢慢悠悠的啃食着桌子上的食物。
“你……你们……”那士兵还来不及惊讶,就见一根毒针已无声没入他喉结下方三寸。
他瞳孔骤然扩散,连抽搐都未及完成,便直挺挺栽倒在地,脖颈处只余一点针尖大小的乌痕。
因着没有指挥官,鹿阳城很快就被严德军攻破了。
韩烈带领着数万将士直奔城主府而来,“太子殿下,我们来救驾了……”
韩烈单膝叩地,甲胄铿然,却见任景珩正坐在原先阿史那戈的位置,用银箸夹起一块蜜渍鹿脯,慢条斯理送入口中。
黎昭一边啃着鹿肉,一边向韩烈招了招手,“今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你们还都杵在这干嘛?全都过来大口吃肉啊!”
韩烈一怔,“黎将军,那方才的穿云箭……”
黎昭走上前拍了下韩烈肩甲,笑得眉眼舒展:“那些人都被蓝奉月的一个软骨散毒倒了,连同这阿史那戈在内,一个没漏。
你们拿锁链锁住他们手脚,押去俘虏营就行。”
韩烈刚应声领命,立马招呼手下对着这群人麻利地捆作一串,铁链哗啦声里,忽见阿史那戈眼皮微颤,喉结竟极轻地上下一滚。
“原来你就是那个号称真武大将军的黎晟!三年前杀我大哥,两个月前又杀我三哥……”
黎昭重重咬下一口鹿肉到嘴里,蹲下身子,刀鞘尖端缓缓抵住阿史那戈下颌,逼他仰起青白的脸。
“六年前我是替我弟弟出征的,现在我是为我自己出征的。
两军交战,你我本就是敌人,你的两个哥哥功夫不行,死了怪得了谁?”
“你……”阿史那戈喉结又是一滚,黎昭立马察觉到他要咬舌自尽,当即就用那沾满油脂的手猛的一捏,咔哒一声脆响,阿史那戈下颌瞬间脱臼。
黎昭:“死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而我大梁国最不缺的,就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
明日,我便会亲自写信给你父王,让他拿十座城池来换你,你看他换不换?”
“呜……”
她摆了下手,身后的士兵便纷纷扯下自己一块衣物赛满这些俘虏的口中,使得他们只能发出呜咽般的闷响,自始至终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阿史那戈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场本该属于他的生辰宴,竟成了他人成就功名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