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文监丞。”藤原大河咬着牙,又鞠了一躬。
文安不再多言,领着众人,朝衙署外走去。回去的路,经过算盘作。
算盘作是独立的一个小院,平时有专人看守,不轻易让外人进入。此刻院门半掩,里面传来清脆的算盘珠子声。
路过院门时,倭国学子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脚步慢了半拍,忍不住伸长脖子,朝门缝里瞧了瞧,眼中露出贪婪和好奇的神色。
这算盘他听说过,也远远见过大唐的官员使用,知道是一种极其便利的计算工具。
只是不知道具体如何制作,又如何运用。
此刻机会难得,他便想多看几眼,最好能看清里面的布局和工匠的动作。
他看得专注,没注意到文安已经停下了脚步,正冷冷地看着他。
“这位倭国学子,”文安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冷意,“在贵国,是没学过规矩吗?”
那倭国学子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见文安脸色不善,心中惴惴,下意识地躬身:“文县子阁下,我……”
“不告而看,是为偷。”
文安打断他,语气更加严厉,“窥探工署工坊,更是无礼。这便是贵国学子的教养?贵国的规矩?”
几句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指倭国没有教养,没有规矩。
那倭国学子被说得面红耳赤,讷讷无言,只能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藤原大河脸色也是一变,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那学子身前,对文安深深鞠躬:“文县子阁下息怒!是小人管教不严,冲撞了阁下,还请阁下恕罪!”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那惹祸的学子一眼。
旁边的吐蕃学子们冷眼旁观,扎西多吉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赵文远则是眉头微皱,觉得文安反应有些过激了,不过看了一眼那算盘作,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这地方,怕是碰不得。
文安却没有轻易罢休的意思。他转头看向赵文远,脸上余怒未消:“赵主簿,敢问在大唐,偷盗是何罪?不懂规矩,随意窥探官署工坊,又当受何惩罚?”
赵文远被问得一滞。他看了看文安,又看了看吓得脸色发白的倭国学子,以及满脸哀求的藤原大河,心中飞快权衡。
文安是地头蛇,又是将作监监丞,深得阎立德看重,在陛下那里也颇受器重。为了一个番邦学子得罪他,不值当。
况且,这倭国学子的行为,也确实不合规矩。
“这个……”
赵文远清了清嗓子,“按唐律,偷盗视情节轻重,可处笞、杖、徒等刑。至于窥探官署……虽无明文,但冲撞上官,扰乱秩序,依例亦可责罚。”
文安点点头,目光扫向跟着赵文远一同前来的几名禁军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