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妈妈朝萧荣嫣投去感激的目光,又微微侧身呼出一口气。
萧荣嫣娇笑着,心里却明镜似的。兄长与母亲之间的坚冰,非一日之寒,亦非她三言两语可化。她能做的,便是在这夹缝之中,用她的方式维护这表面上的和睦与温情。让母亲少些伤心,也让这个家,至少在外人看来,仍是完满。至于那深埋的裂痕,或许唯有经年岁月,或是某个巨大变故,才能真正触及并试图弥合。
马车内,沈知若倚在萧荣轩怀中,睡的并不踏实。
萧荣轩闭目养神,脑中理着朝堂之事。至于一早在望舒院那点冷凝气息,早被车窗缝隙透进来、带着郊野清草味道的风吹散得无影无踪,唯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淡漠。
与祝氏的母子情,他早就不抱期许。今日种种,谈不上失望。
只有怀中之人,才是他此生的情之所归。
沈知若在他怀中动了动,睡眼惺忪缓缓睁眼。
萧荣轩阖着眼,眉心那道惯常蹙起、象征责任与筹谋的浅痕,在她轻柔的指尖抚触下,不知不觉舒展开来。
他享受着难得、无人打扰的静谧,以及娇妻温软的气息。
沈知若的手指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从他眉间移至额角,缓缓按揉。
她的动作已经熟练,饱含专注与心疼。
安宁让人心防松懈,或许是她指尖的温度太过熨帖,萧荣轩突然动了。
他并未睁眼,只是微微偏过头,准确无误寻到妻子的脸颊。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那细腻的肌肤上。
毫无预兆的吻,甚至算不上情欲,更像疲惫旅人寻到港湾后的自然依偎,无需言语的感激与亲近。
他的唇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带着独属于他、清冽又沉稳的气息。
沈知若按揉的动作倏然顿住,指尖轻颤。随即,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从她眼底漾开,染红耳根。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出声,只是任由那温软的触感停留片刻。
而后,她环上他劲瘦的腰身,无声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温情。
车厢内一时安静极了,只有马蹄声与车轮辘辘作响。
京城的喧嚣与侯府的复杂,在这个吻落下的瞬间,都被暂时隔绝在这方小小温暖之地。
这里只有他们,一对暂时逃离身份与责任的普通夫妻,分享着路途中心照不宣的静谧与亲密。
萧荣轩依旧没有睁眼,唇角却勾起放松的弧度。
他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这样静静的依偎着,任由马车载着他们,驶向那处能泡去疲惫、暂且忘却烦忧的温泉庄子。
马车轱辘压过路面,发出单一的声响,车厢内暖意融融,茶香袅袅。
这趟短暂的出行,于萧荣轩而言,是难得的喘息,也是与妻子独处的珍贵时光。马车外六名骑马的‘家丁’警惕目光,始终未曾放松。